韦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凑到曾春鉴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翻译:「丢那妈!那杂碎说,等楼里的人把枪一交出来,就立马冲进去,把人全剁了!他们的头,换的赏钱比枪高多了!」
曾春鉴的瞳孔猛地一缩。
楼里的是……红军?
「走!回去报告团长!」曾春鉴当机立断。
可他们刚一转身,背后树影里,戳出了三根黑洞洞的管子。
是土匪的暗哨!
「躲开!」韦彪爆喝一声,猛地一把推开身边的曾春鉴。
他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对方。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轰响,鸟铳喷出铁砂,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韦彪只觉得左边肩膀到胳膊像是被狠狠抡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踉跄了半步,剧痛才传遍全身。
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战士却没那麽好运,惨叫一声,身上爆出几团血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丢那妈!」韦彪眼中凶光一闪,忍着剧痛抬起手里的驳壳枪。
「啪!啪!」
两枪,对面两个土匪应声而倒。
剩下的一个,被反应过来的曾春鉴一枪撂倒。
但他们交火的声音,彻底暴露了位置。
「有人!」
山腰下的土匪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分出了一半人,嗷嗷叫着就朝他们这边冲了上来。
「快走!」
曾春鉴拉起韦彪,转身就往山上跑。
他们边跑边回头开枪,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土匪。
「啪!」
随着韦彪扣动扳机,套筒猛地后坐,却再也没有复位。
没子弹了!
韦彪边跑边想要从腰间摸出桥夹,可左臂软塌塌地垂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根本抬不起来。
就在这停顿间,一棵大树后,一道寒光猛地劈出,直奔韦彪的后颈!
韦彪常年在山里与野兽丶仇家缠斗,反应快到了极点。他松手弃枪,身体顺势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刀。
这是个没分到火器的土匪,手里只有一把开山刀,也是最后一个暗哨!
「丢那妈!」韦彪骂了一句,反手从腰间抽出柴刀,对着发愣的曾春鉴大吼:「曾长官,你快走!莫管我!」
吼完,他迎着那土匪就冲了上去。
「锵!」
柴刀和大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韦彪的左臂使不上力,只靠单手,瞬间就落了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
曾春鉴根本没走,举枪便扣。
「咔!」
致命的金属撞击声。不是枪响,是卡壳!
有土糊住了抛壳窗。
「走啊!丢那妈!回去报信!」韦彪再次狂吼,一脚踹在土匪的肚子上,借力后退,却因为伤势,脚下一软,一下子躺到在地。
曾春鉴右手持枪狠狠在自己大腿外侧一磕,利用惯性强行拉动枪机,退弹,上膛,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咔!」
还是卡死!复进簧被泥沙卡住了!
那土匪狞笑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日你先人!」
曾春鉴眼珠通红,看着那柄即将落下的大刀,反手将驳壳枪当做砖头,抡圆了胳膊朝着那土匪的面门狠狠砸去!
可是,来不及了。
月光下,那柄大刀,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向着韦彪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