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孔捷的人马登上北岸时,南边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支部队。
桂军130团,莫德宏,终于到了。
「在那!陈锋在那!他妈的!」莫德宏指着江边,声音嘶哑,「给老子冲!咬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130团的士兵们已经跑得快要断气,闻令只能拖着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
「呵呵!来的好巧!」陈锋瞥了一眼,已经卸完的船,他转过身,摸了摸马鬃。
「等他们离近点,再动手!」
三百名骑兵最后一次拍了拍自己战马的脖颈,眼中满是挣扎和不舍。一个年轻的士兵甚至流下了眼泪。
「点火!」
三百多匹被点着尾巴的战马吃痛之下,发出嘶鸣,疯了一样冲向莫德宏的部队。马鞍上丶口粮袋里,都绑着用手榴弹改造的诡雷。
「轰!轰!轰!」
几匹马还没冲除多远,马背上的诡雷被颠簸引爆,火光和气浪让周围的马更加惊恐,更加疯狂。
130团整个队伍被这三百多匹「火焰战马」冲得七零八落,惨叫声丶爆炸声丶马匹的悲鸣声混成一片。
莫德宏眼睁睁地看着陈锋带着最后的人从容登上小船,甚至还冲他这个方向挥了挥手。
他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等火马阵的混乱终于过去,莫德宏带着残兵冲进空无一人的渡口,江面上只剩下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他看到了一块立在渡口的木牌。
上面用黑炭写着几行字。
「天已明,露已散,无需再送。」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莫德宏口中喷出,他感觉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断了。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团座!团座!」身边的军官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操你姥姥的,陈锋!」
「来人!把那块破牌子给老子拆了!」军官额角青筋暴跳。
一士兵冲上前,抬脚就踹。
「轰!」
一声巨响,士兵连同那块木牌一起被炸上了天。
军官放下护着头的胳膊,看了看昏死过去的莫德宏,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灭。
他打了个哆嗦,放弃了所有念头,嘶哑地喊。「来人!快!抢救团座!」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抢救莫德宏的时候,两支大军的先头部队终于姗姗来迟。
桂军师长韦云淞和湘军师长章亮基并马立在渡口,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和江对岸的黑点,脸色铁青。
他们终究是晚了一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憋屈。
「给白长官发电,叛军已渡江。」韦云淞疲惫地说道。
「给何总座发电,就说……我部与桂军合力追剿,力有不逮,致使叛军窜入广西。」章亮基的声音乾涩。
参谋领命正要离去。
章亮基忽然又喊住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吩咐道:
「另外,用个人密电,给李师长发报。」
「就说,妹夫栽了个大跟头,损兵折将,请他务必帮我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章亮基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何健的雷霆之怒他承受不起,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他那位治军极严丶手握重兵的大舅哥,19师师长,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