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梭子机枪子弹贴着黄明轩的头皮擦过去,打掉了他的军帽,有几根头发带着一股焦糊味飘了下来。
黄明轩吓得腿肚子一抽抽,脑子里的清醒瞬间被火气给顶没了。
「他妈的!还真是冲着老子来的!好!好得很!动真格的是吧?」他一把抢过旁边传令兵的步枪,朝着对面黑暗中的火光就搂了一枪,「给老子打!炮兵营呢?也给老子轰!往死了轰!老子今天就教教这帮广西猴子怎麽做人!」
命令传达下去,炮兵营那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调整了角度,炮弹一排排砸向桂军营地。
爆炸的火光一次次照亮古岭头的夜空。
而在东北方的一处背风山坳里,陈锋和王金生带着的两支骑兵队已经汇合。三百多号人牵着马,缩在林子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眼放光地看着远处的「大烟花」。
「团……团长,你这……这招也太……太损了!」王金生激动得脸通红,连结巴都顺溜了不少。
「乖乖嘞,这炮弹打的,比过年还热闹。」一个补充团老兵砸吧着嘴,「这下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陈锋皱着眉头,从马背口粮背包里掏出个肉罐头,用刺刀撬开,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目光越过山峦,落在远处那片被炮火反覆犁过的土地上,眉头时舒时紧。
他咽下一口牛肉,对身旁的王金生说:「老蔫儿!」
「到...到!」王金生一挺胸脯。
「带上二十个机灵点的弟兄,跟我走。其他人原地休整,看好马。」陈锋把吃了一半的罐头塞给旁边一个战士,「老子教教你怎麽用枪。」
说是休整,谁睡得着?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三五成群地蹲在山坡上,对着下方的战场指指点点。这狗咬狗的场面,可是他们亲手导演的。跟着陈锋团长干仗,他娘的就是过瘾!
山下的战斗已经彻底打疯了。
湘军这边,黄明轩的兵都是正规操练出来的,讲究阵地战和火力压制。机枪阵地和炮兵阵地配合默契,子弹跟泼水一样往前洒。
可对面的桂军就像一群疯狗。他们那临时营地本就是陈锋丢下的烂摊子,没啥正经工事。炮弹一炸,人死一片。可剩下的人不退反进,嘴里哇啦哇啦地喊着听不懂的方言,端着刺刀就往上冲。桂军的枪法说不上多准,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愣是顶着子弹炮火好几次冲到了湘军阵地前沿,双方搅在一起拼刺刀。
桂军吃亏在没炮,被炸得抬不起头。湘军则吃亏在对地形不熟,桂军仗着山地里跑得快,好几次从侧翼摸上来,用集束手榴弹端掉了湘军好几个机枪点。
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在山谷里弥漫不散。
桂军营地里,一个临时挖出来的土坑成了指挥部。三个桂军团长凑在一起,一个个脸色铁青,脑门上全是汗。
「他妈的!老子想不通,黄明轩那狗日的哪来这麽大胆子,想吃掉我们三个团?」一个独眼龙团长把钢盔往地上一摔。
「亏大了!你看那边,十二门迫击炮!这他妈是一个步兵旅的火力?狗日的把他师部直属炮兵营都拉出来了!这是要跟我们白长官开战吗?」另一个团长恨声道。
「白长官的命令是啥?保存实力!侧击丶追击,不与红军主力硬拼,要用优势兵力碾压!我们打红军主力都没死这麽多人!这回去怎麽交代?」
「他妈的!这麽打下去,弟兄们都得填进去!得求援!」独眼龙团长咬着牙说,「石塘镇有咱们的驻军,还有师部的通讯连,只能派人去报信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他们也没电台,那是师部才有的宝贝。
「派一个班,从北边山坡绕出去,上了大路就快了!去求援,就说湘军何健部蓄意挑衅,重兵围攻我部,请求火速增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