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的源头,正是龇着牙咧着嘴的李云龙。他正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桌上堆着一摞摞的银元,旁边还有一箱黄澄澄的「小黄鱼」,一小箱「大黄鱼」。
「他娘的!」李云龙一边给一个登记好的汉子发钱,一边压着嗓子对旁边的陈锋抱怨,「咱们红军参加革命,都是凭觉悟,凭自愿!哪有给钱的?这叫啥!传出去,咱老李的脸往哪搁?」
陈锋点了支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老李,我问你,弟兄们出来当兵,家里人谁养活?没饭吃,谈什麽革命觉悟?咱们要让战士们上战场,心里没那麽多挂念。这钱,不是买他们的命,是买他们一个安心。」
李云龙张了张嘴,那句「歪理邪说」到了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他看着那个拿到十块大洋,激动得满脸通红,跪在地上「砰砰」磕头的庄稼汉,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这钱,能让他婆娘娃儿,活过这个冬天。
是啊,觉悟不能当饭吃。李云龙心里服了,嘴上却不饶人:「哼,你个小白脸花花肠子就是多!反正钱不是我的,不花白不花!花光了老子可不管!」
话虽如此,当他看到报名的人越来越多,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壮大起来时,那张大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一个下午的功夫,来报名的人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陈锋也没想到,公审的效果,加上金钱的刺激,竟然有这麽大的威力。
夜幕降临时,队伍初步整编完毕。
李云龙丶丁伟丶孔捷,他们三人的队伍都从二百来号人,扩充到了三百馀人。
徐震的三营没怎麽补充,还是那三百多号河南兵。
赵德发的重火器连,兵员扩充到一百人,清一色的壮小伙。
唐韶华的炮兵营,也增加了一百多人的步兵负责保护,总人数达到了两百。
陈锋的补充团主力加上收编的哗变士兵,总兵力恢复到了一千五百多人。一个装备精良丶兵种齐全的满编团的雏形,已经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赫然显现。
......
营房里,孔捷还在为昨晚的事自责。「都怪我,当时要是再仔细点,多派一队人守住那几条小路,就不会让那个姓宫的县长跑了!」
」这是分配给你们营的!」陈锋让人将从刘建功那缴获的两挺捷克式机枪推到他面前。「老孔,这事不怪你。人生地不熟,又是夜里,人手也不够,能守住大路已经不错了。别想那麽多了,抓紧把部队整顿好,把机枪手练出来。」
孔捷抚摸着捷克式机枪冰冷的弹夹,眉头依然紧锁:「那个宫县长带着十几号人跑了,就像是埋了个雷。」他抬起头,「这仗,有的打了。」
就在众人抓紧时间整编休息,整个县城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时,那个被刘建功劫持的老中医,带着他的小徒弟,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陈长官!」老中医一进门就拱手作揖,神色焦急,「老朽刚才去看了看伤员,这……这不行啊!」
陈锋心里一沉:「怎麽了?」
「老朽是中医,只会开些方子调理内腑,对于刀枪创伤,实在是不擅长,只能多用些金疮药敷着。可几个士兵伤口太深,再这麽下去,怕是……怕是都要废了!甚至性命不保啊!」
丁伟和李云龙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
老中医犹豫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不过,陈长官,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他对处理这种外伤,那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