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一口气吃了两个罐头,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其他战士也都在边赶路边吃东西。有的啃罐头,有的嚼生米。
这些粮食虽然不多,但对于他们这几十号人来说,省着点吃,够吃一个月了。
一个月啊!
想想之前那些饿着肚子打仗的日子,所有人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吃饱喝足了,李云龙悄悄凑到陈锋身边,脸上堆着笑:「那个陈……陈团长,咱们这次缴获这麽多好东西,你看怎麽分啊?」
陈锋斜眼看了他一眼:「怎麽分?当然是按功分配。」
「那是那是!」李云龙连连点头,「您看,老子这次也出了不少力,是不是能多分点?」
「多分?」陈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连长,你出了多少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吊着李云龙的胃口。
「不过什麽?」李云龙急了。
「不过,革命战士当然要多分。至于那些手脚不乾净的毛贼嘛……」陈锋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云龙一眼,「有点就不错了。」
李云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孔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大头,你也有今天!」
丁伟也忍不住笑了,但他什麽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李云龙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目光在陈锋和那几箱最好的机枪弹之间来回扫视。
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他猛地一拍脑门,从贴身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带着体温的怀表,脸上瞬间堆满了褶子,像朵绽开的菊花:
「那个……陈团长,您看,老子刚才捡到一块怀表,您看是不是您的?」
陈锋接过怀表,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淡淡地说:「哦?捡到的?」
「对对对!捡到的!」李云龙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李连长眼神真好。」陈锋把怀表揣进怀里,「这麽黑的天,还能捡到怀表。」
「嘿嘿,那是那是……」李云龙讪笑着!
孔捷在旁边埋汰道:「李大头,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捡到的?我看是顺来的吧?」
「你胡说!老子什麽时候顺过东西!」李云龙炸毛了。
「行了行了。」丁伟打圆场,「都是自己人,别吵了。」
正说着话,陈锋突然举起一只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陈锋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陈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站起身,手掌向下一压,用一种低沉但清晰的声音说道:「隐蔽!」
虽然红军战士们不明白这个手势是什麽意思,但「隐蔽」这个词他们听懂了。所有人立刻散开,找掩体隐蔽起来。
那几头骡子也被赶到路边的树林里,有战士用手捂着骡子的嘴,防止它们叫出声来。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多馀的声音。这就是经过战火洗礼的部队,执行力强得惊人。
丁伟猫着腰跑到陈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麽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好奇和求知欲。虽然他和陈锋差不多大,但他能感觉到,这个黄埔生懂的东西,比他们多得多。
陈锋指了指地上的痕迹,低声说道:「有支队伍刚从这里过去。大概五十人左右,而且是急行军。」
「你怎麽知道?」丁伟瞪大了眼睛。
「看这土,」陈锋耐心地解释道,「表层冻土被踩碎翻开,里面的湿土还没结冰霜,颜色深黑。如果超过两个小时,这层湿土早就被风吹乾或者冻白了。」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丛倒伏的枯茅草:「枯草倒伏方向一致,上面覆盖的薄霜碎了一地,还没重新凝结。这是一支急行军的队伍,而且……有几个人负重很大,脚印边缘的土都被踩实了。」
丁伟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来没想过,这些细节居然能看出这麽多东西。
「那……是什麽人?」丁伟问道。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看着那些脚印的方向,眼神越来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