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场珠宝展是为了挽回置地集团的声誉,是为了拉升置地乃至怡和的股价。
但现在?
声誉?股价?
如果不处理好,这将会是置地集团的葬礼!
「备车!马上去中环!」
……
半小时后。
中环,怡和总行大厦,亨利·凯瑟克脸色铁青地坐在会议室里。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被困在里面的纽壁坚的死活了。
他更担心的是——明天早上九点半,股市开盘。
亨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现在是晚上八点。距离开盘还有十三个小时。
「联系警务处长!告诉他,如果在开市之前不把人救出来,我保证让他这个月就滚回日不过去!」
「亨利爵士……」一名公关总监颤巍巍地递上一部电话,「现在更重要的是,外面的记者已经疯了,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往君度酒店跑,如果不控制舆论……」
「控制?当然要控制!」亨利眼神阴鸷,扫视着众人,「一旦恐慌蔓延,明天一开盘,我们就会被那些贪婪的空头撕成碎片!」
「公关部!马上让警方封锁现场,驱散记者!」
「法务部!给各大报社和电视台发律师函!告诉他们,谁敢报导未经证实的消息,怡和和置地就告到他们破产!」
「是!」
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开始行动。
亨利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开始动用凯瑟可家族的人脉。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东方日报》的老板。
「喂?是胡先生吗?」
亨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我是亨利·凯瑟克,关于今晚君度酒店的小骚乱,我希望明天的报纸上……」
「什麽?已经排版了?那就给我撤下来!换版!凯瑟克家族会记得这一份人情。」
「凯瑟克先生,这……」电话那头,《东方日报》的老板语气为难,「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您看看现在的电视,亚视正在全港直播啊!那个叫乐慧珍的女主持人,不知道怎麽搞的,就在现场!而且是独家近距离拍摄!现在全港几百万人都看到了!」
胡先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我也很绝望」的无奈:「这种惊天大案,亚视已经报了。如果我们《东方日报》明天装聋作哑,那读者会怎麽看我们?我们会成为笑话的!以后谁还买我们的报纸?」
「我们也要吃饭的啊,凯瑟克先生。」
「嘟丶嘟丶嘟……」
电话挂断了。
亨利愣住了。
他不信邪,又拨通了《星岛日报》的电话。
「抱歉,爵士。这个新闻太大了,压不住的。如果我们不报,销量会被《东方日报》抢光的。」
再拨TVB。
「亨利啊,」邵爵士那标志性的温和声音传来,「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们和亚视是死对头,今晚他们的收视率已经爆表了,如果我们TVB不跟进,明天的GG商就要去砸我的门了。」
「而且……据说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连总督府都被惊动了。这时候捂盖子,是捂不住的。」
「混蛋!!」
亨利·凯瑟克抓起面前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向电视机。
「哗啦!」
屏幕碎裂,火花四溅。但那个女记者的声音依然顽强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各位观众!根据最新消息,飞虎队(SDU)已经抵达现场,但由于匪徒控制了顶层的人质,目前警方不敢强攻,局势陷入僵持!」
「我们可以看到,置地集团主席纽壁坚先生也在人质名单之中……」
亨利颓然地倒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劫案。这是一场针对置地集团丶针对英资财团信誉的公开处刑。
「陆晨……」
亨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太巧了。
嘉禾刚在股市上停手,置地刚要办珠宝展,劫匪就来了。而且亚视的记者就像是提前知道一样,居然能在第一时间拍到那麽清晰的画面。
这是一场局。
一场精心设计丶环环相扣丶旨在置他于死地的死局!
「叮铃铃……」
就在这时,那台刚刚被换新的电话又响了。
亨利颤抖着手接起。
「喂?」
「晚上好,凯瑟克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丶平静丶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我是陆晨。」
「该死的!」亨利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是你!是你乾的对不对?!」
「凯瑟克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只是一个守法的商人,正在家里看电视呢,」陆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听说君度酒店的安保还是怡和洋行亲自负责的?啧啧啧,这下麻烦了。」
「明天股市一开盘,不知道置地的股价……还能剩下几块钱?」
「你想干什麽?!」亨利对着电话咬牙切齿,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
「很简单,我手下的嘉禾安保可以替你解决掉这个麻烦,但我有一个条件,」陆晨的声音变得冷酷如刀。
「我要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