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十字架上的耶稣。
「愿主宽恕我的罪孽。」
「噗嗤。」
他毫不犹豫地挥动匕首,沿着左手手腕的动脉,狠狠地竖着割了下去。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在神像的脚下。
安东尼奥身体晃了晃,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继续在右手手腕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然后慢慢地坐回椅子上,任由生命随着鲜血流逝。
「告诉卢卡……」安东尼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在地狱……给他留了位置……」
几分钟后。
一代教父,安东尼奥·柯里昂,垂下了头颅,气绝身亡。
彭亦行看着老人的尸体,仔细的打扫完自己的痕迹,然后转身离开。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尸体堆里。
本该「死去」的但丁,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的意识在剧痛中苏醒,模糊地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卢卡……」
但丁在心中死死地咬着这个名字,仇恨如同野火般在他垂死的躯体里燃烧。
……
同一时间。
罗马市区,卢卡的私人别墅。
这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宅,此刻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别墅内外,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黑手党精锐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屋顶上架着重机枪,草丛里埋伏着狙击手。
卢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但手抖得厉害,酒液洒出来好几次。
他在赌。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
如果刺杀失败,教父反扑的话,他今天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把所有的家底都搬来了,准备殊死一搏。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
卢卡猛地一哆嗦,差点把酒杯扔了。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拿起听筒。
「喂?」
「教父阁下,你可以准备葬礼的致辞了,」电话那头,传来索菲亚慵懒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安东尼奥已经在主的怀抱里安息了。而且……死得很体面,是自杀。」
「真的?!」卢卡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确定死了?!」
「千真万确!我的杀手已经撤离了,现场除了那个活口都没留。哦对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没问题!没问题!」卢卡挂断电话,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死了!那个老不死终于死了!!」
他一把摔碎酒杯,脸上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狂妄。
「来人!!」
卢卡大吼一声。
几个心腹手下冲了进来。
刚才还狂笑的卢卡,瞬间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
「兄弟们!悲剧啊!天大的悲剧啊!」
卢卡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刚刚得到消息,我们的教父……安东尼奥大人,在教堂做礼拜时,遭到了仇家的暗杀!是那个该死的金刚乾的!」
「什麽?!」
手下们大惊失色。
「教父为了家族的尊严,不愿受辱,已经自裁殉道了!」卢卡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花板猛开三枪,「此仇不报,我卢卡誓不为人!!传我的命令!集结所有人马,去教堂给教父收尸!我们要为教父报仇!!」
「报仇!报仇!!」
别墅内外,上百名不知真相的黑手党徒被煽动得热血沸腾,怒吼声震天响。
卢卡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借着复仇的名义,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教父的残馀势力,清洗那些不听话的老臣。
今晚之后,他就是新的王。
……
深夜,罗马法医中心。
这里是存放无名尸体和等待解剖尸体的地方,冷气开得很足,阴森恐怖。
停尸房内,一排排不锈钢台子上盖着白布。
「该死的,今晚怎麽送来这麽多尸体?都是黑手党的?」
一个戴着眼镜丶头发花白的老法医一边抱怨,一边掀开其中一张白布。
下面躺着的,正是满身是血的但丁。
「啧啧,心脏中枪,死得透透的。」
老法医拿起手术刀,准备进行例行的验尸程序。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鬼啊!!」
老法医吓得魂飞魄散,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闭嘴……」
尸体睁开了眼睛。
但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那是失血过多的徵兆。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名为复仇的火焰。
「救我……」
但丁用尽全力,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金表,塞进老法医的手里,「救活我……这块表……还有我瑞士银行的帐户……全是你的……」
「你……你没死?!」
老法医哆哆嗦嗦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胸口,这才发现子弹虽然打穿了胸膛,但并没有击中心脏位置。
「右位心?上帝啊,你真是个幸运的混蛋。」
老法医看着手里的金表,又看了看那个奄奄一息却杀气腾腾的男人,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听着,如果我救活你,你就得是个死人。明白吗?」老法医压低声音,「在报告上,你会死于心脏破裂。」
「成交……」
但丁挤出一丝惨笑,「我就是一个死人。」
「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罗马的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