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个屁!!」四眼佬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脸上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狰狞,「这三条狼已经疯了,今天是三百万,明天就是三千万。他们是想把我们的血吸乾!」
「既然养不熟,那就……杀!」
四眼佬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大哥大,拨通了那个一个月前打进来的号码。
这一个号码,他一直存着,但他不敢打。因为他知道,打了这个电话,就意味着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另一头猛虎。
但现在,他没得选了。
「嘟……嘟……」
电话接通。
「喂。」对面传来一个儒雅的声音。
「蒋先生,」四眼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决绝,「我是四眼,上次您的提议……我接受了。」
「哦?」电话那头的蒋天生似乎并不意外,「想通了?」
「想通了,」四眼佬咬着牙说道,「那三条疯狗,我控制不住了。我们愿意配合你们,里应外合。事成之后,越南帮在湾仔的所有地盘,归洪兴。条件只有一个:我们三兄弟,从今往后只想安安稳稳地做正经生意。」
「成交!」蒋天生笑了,「明智的选择。四眼,你会发现,洪兴比你那帮越南手下,讲规矩得多。一个星期之内,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
西贡之夜酒吧。
托尼三兄弟并不知道,他们的金主已经把他们卖了个乾乾净净。
「二哥,那三个老家伙能给钱吗?」阿虎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们不敢不给,」托尼冷笑一声,擦拭着眼镜,「他们有家有室,有钱有势,最怕的就是光脚的,而我们现在就是光脚的。」
「不过……」托尼话锋一转,眉头皱起,「两个星期太久了,下面的兄弟等不起。我们必须先搞点钱,稳住人心。」
「怎麽搞?货又出不去。」渣哥烦躁地抓着头。
托尼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出旺角,就在湾仔消化。」
「湾仔?」渣哥愣了,「可是最近条子查得严,根本找不到客户。」
「找王宝。」
托尼吐出一个名字。
王宝,盘踞在尖沙咀和西区的大佬,号码帮宝字堆的话事人。那是个真正的狠角色,心狠手辣,势力庞大。据说他脾气极差,而且极其贪婪,跟他做生意,就像是与虎谋皮。
「找王宝?那家伙吃人不吐骨头的!」渣哥说道,「而且他是这一带最大的拆家,如果我们把货全给他,价格肯定会被压得很低。」
「低就低点儿吧,」托尼眼神冰冷,「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现金流。哪怕是打五折,只要能换回个几百万现金,让我们撑过这两周,等打下了旺角,多少钱赚不回来?」
「大哥,你去联系王宝,」托尼吩咐道,「告诉他,我们手里有一批上好的『四号』,量大,急出,而且只要现金。这件事,要绝对保密!除了咱们几个外就通知管「仓库」的阿强,哪怕是负责交易的手下也只能在交易当天知道。」
托尼不仅防着外人,也防着自家人。他虽然不知道身边有没有眼线,但他这种人的直觉告诉他,身边不乾净。
「好!为了翻身,拼了!」渣哥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
深夜,十一点。
湾仔,一处破旧的唐楼出租屋。
华生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楼梯。
作为卧底,这一个月他过得简直是地狱般的日子。
既要跟着越南帮去跟洪兴拼命——好几次差点被阿华的人砍死,又要时刻提防着托尼那多疑的目光,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断了。
「妈的……这种日子什麽时候是个头啊。」
华生骂骂咧咧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
华生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灯。」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华生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后腰,那里藏着一把点三八警枪。
「谁?!」
华生迅速后退一步,背靠着墙壁,手放在腰后面。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点燃了一支香菸。
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年轻丶冷峻,带着几分血气的脸庞。
那人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借着火光看着华生,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阿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