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谢斐道。
这是一家名为「翠园」的高级茶楼,装修富丽堂皇,门口经常停满豪车。这里是湾仔商界名流聚会的地方,也是越南帮背后的金主——「四眼三人组」的私产。
顶层VIP包厢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圆桌旁,坐着三个外表斯文丶穿着高档西装的中年人。他们是做走私起家的,只不过最近几年才洗白上岸,也是越南帮的「大水喉」。
而在他们对面,坐着渣哥丶托尼和阿虎。
不过此刻,双方的气氛却有些僵。
渣哥翘着二郎腿,正在剔牙。阿虎手里玩着一把餐刀,眼神在三个中年人的脖子上扫来扫去。托尼则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脸的斯文败类样。
「三百万?」坐在主位的「四眼佬」强忍着怒气,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托尼,你们是不是疯了?你都有多久没交过规费了,现在又要三百万?你当我们是印钞票的吗?」
「哎,大老板,话不能这麽说。」托尼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阴冷笑容,「现在是什麽情况你们也知道。洪兴的阿华欺人太甚,不仅扣了我们的人,还把货路给断了。我们现在是要打仗,买家伙丶安家费丶汤药费……哪样不要钱?」
「那是你们的事!」另一个胖子拍着桌子吼道,「当初在难民营把你们捞出来,是看你们能打丶让你们帮忙看场子丶替我们处理脏活的,不是让你们去跟洪兴开战的!真当我们是冤大头了」
「没钱!一分都没有!」四眼佬直接表示道。
「哦?没钱?」
托尼并不生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轻轻滑过桌面,推到三人面前。
三个金主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照片上,全是他们的家人。
四眼佬的老婆在做美容,胖子的儿子在放学路上,瘦子的情人在逛街……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极为刁钻,显然是被跟踪偷拍的。
「大老板,听说你儿子在圣保罗书院读书?下午四点放学是吧?」渣哥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三人的耳朵里,「现在的交通治安不太好,万一路上遇到个车祸,或者被那个疯子绑架了……啧啧,那就太可惜了。」
「你……你敢威胁我们?!」四眼佬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道「你还有没有江湖规矩了!」
「江湖规矩?」渣哥狂笑一声,一脚踩在椅子上,「老子就是规矩!在越南打仗的时候,为了活命连死人肉都吃过!你跟我讲规矩?」
「给钱,还是给命。选一个。」
阿虎手里的餐刀「笃」的一声,插在了四眼佬手指缝之间,入木三分。
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金主看着眼前这三头已经彻底失控的恶狼,眼中的愤怒终于变成了恐惧。
他们后悔了。
当初为了转型洗白,他们切断了以前所有的黑道关系,特意去难民营挑了这三个看起来够狠丶也没背景的越南人当自己的黑手套,以为给点骨头就能控制住。
没想到,这哪里是狗,这分明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好……我们给,」四眼佬颤抖着声音,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钱后天下午会打到你们帐上,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这就对了嘛,刚才大哥只是跟您开玩笑的,」托尼拍了拍手,笑着站起身和善的说道,「多谢老板支持,有了这笔钱,今晚我就去把阿华的脑袋拧下来,以后湾仔和旺角,都是咱们的天下,也更方便替您干活是不是?。」
「走。」
越南帮三兄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包厢,留下一地狼藉和三个面如死灰的金主。
四眼佬摘下眼镜,痛苦地捂住脸:「当初怎麽就瞎了眼,挑了这三条疯狗做手套?」
几年前,他们三兄弟预感到社团生意做不长久,想要洗白上岸转型做正经贸易。但黑道的地位他们又舍不得放手,于是他们想了个自以为聪明的办法:去难民营找了几个没有任何根基的越南人来做「脏手套」,把黑道生意交给他们去打理。
没想到,狗长大了,不仅咬人,还要吃人。
现在他们手里早就没了能打的小弟,面对托尼这群亡命徒,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大哥,怎麽办?」胖子瘫坐在椅子上,「这帮疯子是个无底洞啊!这次是三百万,下次是不是就要我们的全部身家了?」
「报警吧……」瘦子提议。
「报个屁!我们的屁股乾净吗?报警先抓的是我们!」四眼佬绝望地捂着脸。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那个象徵着身份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个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四眼佬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颤抖着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丶儒雅的声音:「四眼你好,我是洪兴蒋天生。」
……
两天后,傍晚六点。
夜幕降临,湾仔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西贡之夜酒吧的后巷仓库,这里是越南帮的集结地。
「哈哈哈!这帮老东西,就是贱骨头!不吓唬一下都不肯掏钱!」渣哥看着银行的小票,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们!钱到帐了!」阿虎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顶上,挥舞着手里的开山刀,对着下面两百多号越南仔吼道,「今晚,目标旺角!砍死阿华!抢钱!抢地盘!!」
「杀!杀!杀!!」
这群亡命徒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托尼站在一旁,擦拭一把黑色的开山刀,眼中闪烁着寒光。他今晚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把洪兴彻底打痛。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两百多人迅速钻进了停在巷子里的十几辆面包车。
「嗡——嗡——」
前面的几辆车顺利发动了。
然而,中间和后面的七八辆车,司机拧动钥匙,却只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发动机死活打不着火。
「怎麽回事?!」渣哥怒吼道。
「大……大哥!」一个小弟惊慌失措地跳下车,掀开引擎盖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懵逼地喊道,「电……电瓶不见了!!」
「什麽?!」
众人纷纷下车检查。
好家夥!
七八辆面包车的电瓶,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偷了个乾乾净净!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电线在风中凌乱。
「草!谁这麽缺德?连电瓶都偷?!」渣哥气得差点脑溢血。
这可是去打仗啊!车还没出库,电瓶先没了?难不成让他们走着过去?这也太没面子!
就在越南帮众人乱成一团,骂骂咧咧的时候。
「啪!啪!啪!」
巷子两侧的路灯突然全部熄灭。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拖地的摩擦声。
「我看你们是去不了旺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阿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把长刀,身后跟着飞机以及几十名身穿英雄安保防刺服丶手持统一钢管和砍刀的洪兴精锐。
而在巷子的另一头,也涌出了几十号人,堵住了越南帮的退路。
「阿华?!」
托尼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阿华不仅知道了他们的行动,竟然还敢主动出击,跑到湾仔来反包围他们!
「偷电瓶这招……」托尼咬牙切齿,「够阴的啊。」
「彼此彼此,你不还是想偷袭我们吗?」阿华冷冷地举起长刀,大喊道,「兄弟们,给我砍!!」
「杀!!」
大战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