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湾仔,西贡之夜酒吧。
这里是越南帮的大本营。此刻,原本喧闹的舞池已经被清空,只剩下满地的菸头和酒瓶。
「砰!!」
渣哥一脚踹翻了茶几,昂贵的洋酒碎了一地。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渣哥像头暴怒的狮子,在包厢里来回踱步,「那个阿华算个什麽东西?还有那个叫乌蝇的烂仔!竟然敢当着我的面砍我的人!还敢让我吃屎?!」
「我吃他老母!!」
老三阿虎坐在沙发上,正在擦拭一把锋利的军刺,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大哥,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晚就潜进医院,把那个乌蝇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别冲动,」一直坐在角落里抽菸的托尼开口了。他的脸色虽然阴沉,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像一条盘踞的毒蛇。「刚才那一仗能看得出来,阿华手下的小弟有两把刷子,现在医院肯定被严密保护起来了,去就是自投罗网。」
渣哥依旧不愿善罢甘休:「那你说怎麽办?这口气就这麽咽了?那以后谁还把我们越南帮当回事?现在湾仔其他的社团估计都在看我们笑话。」
「咽?我托尼从来不吃亏。」托尼掐灭了菸头,站起身,走到一张挂在墙上的港岛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旺角」的位置重重一点。
「大哥,你不是一直想进军油尖旺吗?现在好了,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就有了开战的理由。阿华刚上位不久,根基未稳。他手下虽然有点身手,但我们的兄弟可都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真拼起来不是咱们的对手。」
「不过……」托尼话锋一转,「打仗是要烧钱的,现在我们的钱都在那批货里,现在货散不出去,资金炼很紧。」
「那就找那三个四眼佬拿!」渣哥理直气壮地说道,「他们不是我们的金主吗?我们帮他们干了那麽多脏活,现在要点军费怎麽了?」
「那三个老狐狸……」托尼眯起眼睛,「最近对我们越来越不放心了。每次要钱都推三阻四的。刚才我给他们打电话,说要一百万去赎人,他们居然说让我们自己解决。」
「妈的!过河拆桥啊?」渣哥骂道。
「呵,」托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大哥,明天你去『请』那三个老家伙出来喝茶。告诉他们,我们需要一笔『安家费』来扩充地盘。」
「要是不给呢?」阿虎问。
「不给?」托尼擦了擦眼镜,「那就让他们知道,养狼如果不喂饱,是会被狼咬死的。」
……
湾仔,一处隐蔽的安全屋内。
灯光昏暗,桌上摆满了外卖盒子和空咖啡罐。
「啪。」
一张照片被贴在了白板上。照片上正是托尼三兄弟走出金凤冰室的画面。
「头儿,情况就是这样。」华生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今晚差点就火拼了。那个阿华比我想像的还要硬,他那个手下乌蝇也是个疯子,直接剁了咱们……哦不,是他们小弟的手指。」
坐在他对面的,是身材肥硕但眼神精明的黄总督察(郑则仕饰),以及正在狂啃汉堡的马军。
「哼,狗咬狗,一嘴毛,」黄督察冷哼一声,「那个蒋天生也不是什麽善茬。他在油尖旺搞禁毒,虽然对治安有好处,但他把黑道秩序垄断了,这也未必是好事。」
「头儿,那咱们怎麽做?」马军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含糊不清地问道,「要不要把那三兄弟抓了?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抓?拿什麽抓?」黄督察白了他一眼,「你有什麽证据吗?」
「那难道就看着他们去闹事?」华生有些担忧,「托尼三兄弟我很了解,真要是打起来肯定会死很多无辜的人。」
「没事,有O记的弟兄们在,他们不敢把战火烧到市民身上,而且这反而是个机会,」黄督察站起身,那胖胖的脸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这帮越南仔虽然猖狂,但是做事滴水不漏,我们一直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但如果他们跟洪兴开战,那就一定会露出破绽。只要他们动枪,只要他们杀人,甚至只要他们开始大规模贩毒……」
黄督察一拍桌子:「那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华生,你继续潜伏,一定要盯紧那三兄弟,特别是他们的货源和金主。」
「我会跟湾仔警局打好招呼,如果洪兴的人反击,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可以……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要做的,是黄雀。等这两只老虎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马军和华生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明白,头儿。」
窗外,夜色更深了。
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下,几股势力正在暗流涌动。
嘉禾的野心丶越南帮的疯狂丶警方的布局……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繁华而混乱的湾仔。而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这片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