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恢复了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
「那麽,我们就告辞了。」
吴鑫见状,也赶紧站起来,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个鬼地方。
四哥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天养生打开了铁门,外面的走廊幽深而昏暗。
吴鑫如蒙大赦,拉着阮文的袖子就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阮文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看四哥,也没有看那些黑衣保镖。
而是慢慢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审讯室那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上。
那里倒映着她略显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也倒映着审讯室里的一片狼藉。
但在阮文的眼里,那不是一面镜子。
那是深渊的入口。
她知道,在那面漆黑的玻璃后面,有一双眼睛。一双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这一切,操纵着这一切,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眼睛。
四哥之前每说几句关键的话都要停顿一下,以及耳朵上的微型耳麦偶尔会闪烁红光,这一切细节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那。」
阮文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清晰可闻。
「我不会去打探你是谁,也不会有什麽逾越之举。」
阮文对着镜子,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宣战,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骄傲的承诺:
「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我会用那张完美的富兰克林,来证明我不只是能做白手套,更有资格做你的合伙人。」
「我希望,早晚有一天,那扇门……」
她指了指玻璃旁边的暗门。
「能为我打开。」
「我很期待,能和真正的老板,面对面地喝一杯。」
说完这句话,阮文再也没有停留。
她潇洒地转身,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鑫叔,走了。」
「哎!来……来了!」吴鑫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随着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审讯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玻璃墙后。
陆晨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坐姿,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中,杯中的液体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讶而微微荡起涟漪。
「老板……」
耳机里传来四哥有些忐忑的声音,「要不要我去教训……」
「不用。」
陆晨打断了四哥的话,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化作一声充满愉悦的低笑。
「哈哈哈……」
厉害。
真的厉害。
「这份直觉,这份胆识,确实配得上『画家』这个称号。」
「贝尔摩德……」
陆晨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那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单向玻璃,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有点意思。」
陆晨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那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单向玻璃,遥遥一敬。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等着。」
「但不是现在。」
陆晨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阿生。」
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天养生走了出来。
「老板。」
「派一组机灵点的兄弟,暗中护送阮小姐回南丫岛。确定安全后撤回来就行,不用进行监视。」
陆晨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既然选择了信任,就要给足空间。况且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麽选。」
「是!」
走出DOA的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撕裂黑夜。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