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马槽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马驹那柔顺的鬃毛。
「可惜了。」
天养生轻声叹息,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人。」
下一秒,寒光乍现。
那是一柄特制的钉枪,威力大到足以贯穿骨头。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挣扎的馀地,先是用钉枪给马一个痛快,紧接着天养生又掏出了一把硕大的斩骨刀。
鲜血,在雷声轰鸣的瞬间喷涌而出,却又被大雨迅速冲刷。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处理着现场,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就像是一个正在进行手术的外科医生。
十分钟后。
那个黑影再次出现在了别墅的主楼外。这一次,他的背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防水袋。
避开巡逻,翻上阳台,撬开那扇价值不菲的防弹玻璃窗锁。
对于天养生来说,潜入吴任松的卧室甚至比进入马厩还要简单。因为那个愚蠢的暴发户,竟然为了通风,给窗户留了一道缝隙。
卧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森森。
吴任松依然睡得像头死猪,酒精和疲惫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恐怖一无所知。旁边的女星翻了个身,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天养生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信使,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
他看着熟睡中的吴任松,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轻拉开那张昂贵的意呆利手工丝绸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婴儿。
然后,他解开了背后的防水袋。
一股浓烈的丶带着原始野性的血腥味瞬间在冷气中弥漫开来。
……
清晨。
雨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顽强地刺进了昏暗的卧室。
吴任松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他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像是出了很多汗,又像是打翻了什麽饮料。那种湿冷丶粘稠的触感,让他在宿醉的头痛中极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
「嗯……」
他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却发现被子似乎变得格外沉重,压在他的腿上,动弹不得。
还有那股味道。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直冲脑门。
「怎麽回事……」
吴任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手上那一抹刺眼的猩红。
血?
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哪来的血?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女伴,以为是她大姨妈来了还是怎麽回事。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僵硬在了床上。
只见那张洁白的真丝床单,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那粘稠的血液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浸透了床垫,染红了他的睡衣。
而在被子的末端,在他两腿之间那个隆起的位置……
吴任松颤抖着手,像是触电般一点一点地掀开了被子。
「哗啦……」
被子滑落。
一颗巨大的丶狰狞的丶死不瞑目的马头,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金辉」。
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灰暗浑浊,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控诉着什麽。马嘴微微张开,半截舌头耷拉在外面,暗红色的鲜血正顺着断裂的颈部切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将他和那颗马头黏连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别墅的隔音玻璃,惊起了窗外树枝上的飞鸟,也彻底撕碎了深水湾清晨的宁静。
吴任松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跌坐在那一滩蔓延开来的血泊中。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那是失禁的尿液混合着马血,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老板!怎麽了?!」
砰的一声,卧室大门被撞开。
冲进来的保镖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一个个全都呆立当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那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吴大老板,此刻正缩在墙角,满身是血,指着床上那颗狰狞的马头,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在清晨的阳光下,那颗马头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看,这就是你要的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