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在卢伯斯家族服务了四十年的老人,他当然认识这张脸——那个曾经被赶出家门的丶可怜的女仆歌莉娅。
「查!」卢伯斯伯爵喘着粗气,眼中迸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动用家族所有的关系网!去查这个女孩!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尤其是……尤其是她的母亲是谁!」
「老爷,您是怀疑……」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卢伯斯伯爵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我的血脉……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脉……」
他这一生风流成性,但却始终未能给他留下一男半女。随着病情的加重,家族旁系的那些侄子侄女们像秃鹫一样盯着他的遗产,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寒心和恐惧。
他不想把家族百年的基业交给那些盼着他死的白眼狼。
如果……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
「去!马上联系米蓝那边!我要那个嘉禾集团老板的电话!我要立刻丶马上和他通话!」
「是!老爷!」
……
米蓝,深夜。
繁华落幕,喧嚣散去。
当陆晨带着两个女孩回到四季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三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尤其是阮梅,直接吃太撑了,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揉肚子。
索菲亚则兴奋得还没缓过劲来。她脱掉了高跟鞋,赤着脚在昂贵的地毯上走来走去,手里还拿着那个沉甸甸的金针奖杯,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BOSS,我们真的赢了……」索菲亚喃喃自语,仿佛还在梦中,「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只是个开始。」
陆晨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走到保险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
「咔哒。」
保险柜打开。
陆晨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索菲亚,过来。」陆晨招了招手。
索菲亚放下奖杯,有些疑惑地走过来:「怎麽了BOSS?是要发奖金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五十万美金。有了那笔钱,她就能还清高利贷,就能给妈妈治病,说不定还能把房子赎回来了。
「比奖金更重要的东西。」
陆晨将纸袋递给她,「打开看看。」
索菲亚接过纸袋,感觉轻飘飘的。她有些迟疑地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薄薄的纸。
第一张,是一份借据。
上面有着她歪歪扭扭的签名,还有那个让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数字——二十亿里拉。
但是现在,这张借据上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已结清」。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陆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你的高利贷,我已经替你还清了。」陆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今天起,你不再欠任何人一分钱。你是自由的。」
索菲亚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滴落在借据上。
她又颤抖着打开了第二个信封。
是一本红色的房产证。那是她为了给母亲治病,忍痛抵押出去的丶那个位于唐人街破旧却充满了回忆的小公寓。
「房子我也赎回来了。」陆晨看着她,目光温柔,「你妈妈出院后,总得有个家回,不是吗?」
「哇——!」
索菲亚再也控制不住,她把文件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样,猛地扑进了陆晨的怀里。
「谢谢……谢谢你……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形象。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陆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
一旁的沙发上,阮梅本来还在揉肚子,看到这一幕动作僵顿时住了。
她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索菲亚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突然被别的小猪拱了一下——虽然这颗白菜本来也不是她的,但这只小猪还是她捡回来的呢!
「哼……」
阮梅嘟起嘴,有些吃味地别过头去,小声嘀咕道:「我也想有人帮我赎房子啊……虽然我现在还没房子……」
不过,看着索菲亚哭得那麽伤心,阮梅心里的善良又占了上风。她知道索菲亚之前过得有多苦,现在终于能解脱,她是真的替索菲亚高兴。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麽惨的份上,借你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哦!』阮梅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圈圈。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感人,充满了快活的喜悦时。
「叮铃铃——」
客厅里的复古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所有的旖旎与感伤。
陆晨轻轻推开索菲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了听筒。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丶虚弱,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的声音。
那种声音,透着一股腐朽的贵族气息,又夹杂着迫切的焦急。
「陆先生您好……我是卢伯斯。」
老人的声音在颤抖,那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前的最后一次燃烧。
「卢伯斯家族的卢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