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打了个响指,小马哥立刻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啪嗒」一声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港币,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
「这里是三百五十万。」陆晨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一箱废纸,「按照之前Mark跟你们说好的,算是我预付的安家费,工资等到从欧洲回来再付。」
看着那一箱子钱,天养七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在南越拼死拼活,一条命才值几个钱?现在还没干活,老板就直接甩出了三百五十万!
「这……太多了。」老二天养义咽了口唾沫。
「不多。」陆晨合上箱子,推到天养生面前,「给兄弟们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找个好点的房子。既然跟了我,就别住那种漏雨的破屋子了。体面点,毕竟港岛可是出了名了先敬罗衣后敬人。」
「另外,身份证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陆晨补充道,「明天上午,会有人把全套的证件送到你们手上。从明天起,你们就是合法的港岛永久居民。」
「老板……」天养勇性子直,闻言眼圈都红了,「以后谁敢动你,我阿勇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
「行了,煽情的话就不说了。」陆晨看了看表,「给你们三天时间处理私事,三天后去公司找我……对了去欧洲这段时间顺便教教我怎麽用枪,还有一些防身的技巧。」
陆晨对天养生说道,「虽然有你们在,但我也不想当个只会躲在后面的累赘。」
「没问题老板。」天养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会很严格的。」
「哈哈哈!」
……
与此同时,大埔区,一处隐蔽的废弃黑码头。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着充满藤壶的木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死鱼和柴油混合的腥臭味。
一艘破旧的快艇正随着波浪起伏。
岸边的一间铁皮屋里,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
「妈的!怎麽还不来?!不是说好十点走吗?」
王九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现在的样子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原本嚣张的长发乱得像鸡窝,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挂在耳朵上。身上的花衬衫满是污渍和破洞,还沾着乾涸的血迹。
这一个月来,他过得简直是生不如死。
地盘没了,钱被封了,小弟们死的死,逃的逃。而他则每天都在躲避警察的追捕和江湖的暗花,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睡在垃圾堆旁,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和烂牙驹。
「九哥,喝口水吧。」烂牙驹递过来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眼神有些闪烁,「蛇头刚发了信号,说海警巡逻刚过,再等十分钟就开船。只要上了船,到了公海,咱们就自由了!」
「嗯。」王九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他是真渴了,也是真累了。
「这次多亏了你啊,阿驹。」王九擦了擦嘴,拍着烂牙驹的肩膀,难得露出了一丝温情,「那帮王八蛋都跑了,就你还跟着我。放心,等到了那边,从大老板那搜刮的钱分你一半,够咱们兄弟逍遥一辈子了。」
烂牙驹挤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的笑容:「谢谢九哥……那是九哥你带我发财……」
「行了别说屁话,你去催一下蛇头好了没,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王九站起身,想要活动一下筋骨。
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绞痛突然从腹部爆发,像是有一万把刀子在肚子里搅动。
「呃——!」
王九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佝偻下去,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
「怎麽回事……我的肚子……」王九痛苦地捂着腹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练的是硬气功,刀枪不入,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内脏也是铁打的。
「水……水里有毒……」
王九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烂牙驹,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
「你……」
「你出卖我?!」
烂牙驹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声音颤抖:「九哥……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有人给的太多了……而且,跟着你只有死路一条啊!」
「啊——!我要杀了你!」
王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想要冲过去掐死烂牙驹。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毒药,那是陆晨特意让小马哥准备的高浓度化学毒剂,专门针对神经系统和内脏。一旦入腹,神仙难救。
「噗——」
王九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的硬气功在这一刻成了笑话,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生命力从体内飞速流逝。
「我……不甘心……我是王九……我是九龙的王……」
王九的手在空中虚抓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落。那副破碎的墨镜滑落下来,露出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漆黑的夜空。
九龙一代癫狂枭雄,就此落幕。死在了一个破旧的码头,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小弟手里。
「呼……」烂牙驹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踢了踢王九的尸体,确认死透了,这才转过身,对着黑暗的角落喊道:「出来吧!事儿我办完了!钱呢?」
黑暗中,两个人影缓缓走出。
一个是那个满脸横肉的蛇头,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另一个,则是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的小马哥。
「干得不错。」小马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地说道。
「嘿嘿,小马哥,这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烂牙驹搓着手,一脸贪婪地看着蛇头手里的袋子,「那个……剩下的尾款……」
「诺!说好的大老板的钱都归,剩下答应的尾款都在里面,自己拿。」小马哥指了指那个袋子。
烂牙驹大喜过望,连忙扑过去,拉开拉链。
然而,袋子里并没有钱。
只有一堆废报纸。
「扑街!」烂牙驹愣住了,猛地回头,「小马哥你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
小马哥从怀里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枪,枪口黑洞洞地指着烂牙驹的眉心。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烂牙驹瞳孔骤缩:「你……你不讲信用!我是功臣!我是……」
「噗!」
一声轻响。
烂牙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红点。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和难以置信上,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正好倒在王九的尸体旁边。
这对「主仆」,终于在黄泉路上团聚了。
「处理乾净。」小马哥收起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扔给那个蛇头,「这是你的那份。这两个人的尸体,你知道该怎麽做吧?」
蛇头接过钱,掂了掂分量,露出满意的笑容。
「放心吧小马哥,王九的人头在黑市上值五百万,我会拿着他的人头去跟那个金主领赏。至于这个烂牙驹……嘿嘿,这就当是买一送一了,直接剁碎了喂鱼。」
「聪明。」
小马哥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海风依旧呼啸,海浪拍打着岸边,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在诉说着江湖最残酷的真理: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不管是疯狗,还是走狗,最后的归宿,都不过是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