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陆老弟?这麽晚……」
电话那头传来曾剑桥迷迷糊糊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女人的娇喘声。
「别睡了曾哥,起来挣钱啦。」陆晨的声音冷静而清醒,「先拜托你立刻去查个事。」
「什麽事这麽急?」曾剑桥瞬间清醒了一半。
「恒丰银行。」陆晨说道,「我要知道他们这一个月所有的资金动向,尤其是吸纳存款的力度和利息政策。还有,查一下他们的大股东,那些鬼佬最近是不是都离境了。」
「恒丰?」曾剑桥一愣,「那可是老牌子了,实力很强啊。陆老弟你查他们干嘛?」
「先别问,去查。动用你在金融圈所有的关系。天亮之前,我要结果。」
「好,我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陆晨并没有睡意。他走到书房,点燃一根烟,默默写着策划。
他现在手里还有两千万。
如果恒丰真的要倒闭,那麽在它倒闭之前,它的股价会出现一种回光返照式的虚高,或者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人为维持的平稳。
这时候做空,简直就是捡钱。
……
清晨六点。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书房时,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陆哥!神了!真的神了!」
曾剑桥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变调,显然是一夜没睡,「我找了我在金管局的朋友,还托人问了几个在恒丰做交易员的。情况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说。」
「恒丰银行这一个月简直疯了!」曾剑桥语速飞快,「他们推出了好几款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竟然高达20%!而且是针对所有储户,不设门槛!这简直就是在送钱!外界都在传,恒丰可能是之前在海外的投资亏了点钱,资金炼有点紧,所以急着吸纳资金周转。不过大家都觉得毕竟是鬼佬的大银行,底子厚,应该出不了大事。」
「底子厚?」
陆晨冷笑一声,「曾哥,你要记住。在金融领域,没有什麽底子是厚到不能穿的。当一家银行不计成本地高息吸储时,那就不是在周转,而是在准备跑路。」
「跑路?!」曾剑桥吓了一跳,「陆哥,你是说恒丰要倒闭?不能吧?那可是十几年的老牌子,监管局那边也没动静啊……」
「监管局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陆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九龙夜景,眼中闪烁着寒光。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们的几个大股东全都不在港岛和英国了,就只留下了几个华人高层在主持大局……」曾剑桥越说越感觉不对劲,曾剑桥咽了口唾沫,「老弟啊,我怎麽越说感觉越像了」
「自信点,把『像』去掉。」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就是要在船沉之前,把最后一颗螺丝钉都拆下来带走。」
恒丰银行,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早就被鬼佬大股东掏空了,正准备卷款跑路。他们在破产前夕,疯狂地用高息吸纳储户的存款,就是为了最后再割一波韭菜!
他太清楚这些鬼佬的尿性了。
80年代初,港岛银行业其实非常脆弱。监管并未完善,很多外资银行打着合资的旗号,其实内部管理混乱,挪用储户资金去炒楼丶炒外汇是常态。一旦投资失败,他们就会利用信息差,在倒闭前进行最后一次掠夺,然后拍拍屁股宣布破产,留下一地鸡毛。
既然知道了结局,那陆晨就不客气了。
「听着,曾哥。」
陆晨的声音变得低沉,「通知程一言,让他立刻去公司。我待会儿会给他两千万。」
陆晨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老弟,你莫非你是要……」
「嗯,我要做空恒丰银行!」陆晨语气愈发的昂扬。
「曾哥,这事一定要保密,你要是信我的话,可以把钱也投进去试试,我要在它倒闭之前,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
上午九点,港岛证券交易所。
程一言坐在嘉禾国际那间刚装修好的大户室里,面前摆着五台显示器。他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老板,两千万资金到位了。」
程一言握着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刚才开盘,恒丰银行的股价还在15块左右徘徊。大概是因为高息揽储的消息,甚至还微涨了一点。」
「动手。」
电话那头,陆晨的声音简洁有力,「给我满仓做空!利用杠杆,把这两千万给我放大到一亿!分批次找券商大量买入恒丰的股价,既然他想推高股价,那我就帮他们一把!」
在这个年代,港岛股市的监管还相对宽松,做空机制虽然原始,但也更加疯狂。只要有保证金,券商敢给你开五倍甚至十倍的杠杆。
「记得注意分寸,要那种温水煮青蛙,等到最后时刻再一刀致命。」
「放心吧,这种操盘手法我熟!」
挂断电话,陆晨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这笔钱投下去,估计能从恒丰的尸体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陆晨走到露台边缘,再次看向隔壁。
骠叔一家还在院子里兴奋地规划着名未来。骠嫂正在比划着名要在哪里摆上遮阳伞,骠叔则在幻想着在客厅摆一套红木家具。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他们视若珍宝的「恒丰银行」,过两天就会变成吞噬他们所有财富的黑洞。
「救,还是不救?」
陆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按照电影剧情,骠叔这一家子虽然市侩,但心地不坏,充满了港式小市民的坚韧和乐观。
「算了,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
陆晨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