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敬贪婪(2 / 2)

「九百万是现金。明天就能到帐。曾少,做人不要太贪。而且你也说了是未来,在我看来现在它就只值九百万,更何况除了我,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这麽多现款?」

「可是一千两百万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意向价啊!」

「意向是意向,合同是合同。刚才那枪战你也看到了,港岛太乱了,我不想待太久,明天我就打算回国。九百万,你要是同意,明天上午签约。不同意就一拍两散。」

「可是……可是我还要还银行利息!还要打点家族里的人!九百万真的不够啊!」

「不要把自己说的那麽惨,我只给你三分钟考虑。九百万足够你赚一大笔了,你要是同意,明天我就让人转帐。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走,那张规划图就当我看走眼了!」

紧接着是一阵拍桌子的声音,还有来回踱步的焦躁脚步声。

门外的阿强听得真真切切,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良久,曾剑桥似乎是颓废地瘫倒在椅子上,声音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好……九百万就九百万!但我有个条件,钱必须明天过户!我等着用钱救命!」

「成交。」陆晨的声音依旧平静。

听到这里,门外的阿强瞳孔地震。

九百万!成交了!

如果让那个南洋少爷签了合同,老板这几天的谋划就全泡汤了!

他立刻转身,像只耗子一样窜回了吴任松身边。

「老板!不得了!他们谈成了!九百万!明天就签合同转帐!」

吴任松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抖,酒液洒出了一点。

「九百万……这群王八蛋!这是要截我的胡啊!」

吴任松的脑子飞速运转。九百万买一块注定要通地铁的地,这简直就是白捡!那个南洋阔少只要一转手,起码赚一倍!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晨略显苍白地走了出来,手扶着额头,似乎真的很不舒服。

「程工,走吧。刚才那场爆炸震得我头疼,合同明天去曾先生公司签。今晚没兴致了。」

陆晨看都没看吴任松一眼,带着程一言径直走向电梯。

曾剑桥跟在后面,一脸的讨好和送瘟神般的解脱。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等陆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吴任松立刻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挂起了最灿烂丶最亲切的笑容,大步迎向正准备离开的曾剑桥。

「哎呀,剑桥世侄!别急着走嘛!」

曾剑桥看到吴任松,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一脸无奈的硬笑道:「吴世伯?您还没走啊?那个……我还要回去准备合同,先走了!」

「走什麽走?来来来,世伯请你喝茶。」

吴任松一把拉住曾剑桥的胳膊,那手劲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曾剑桥拽到了旁边的休息区。

「哎呀,世侄,看来谈崩了?」吴任松明知故问,笑得像朵老菊花。

「没事,只是吃了点小亏。」曾剑桥叹了口气,看了吴任松一眼,强行挽尊道,「世伯,让你看笑话了。九百万卖了。」

「九百万?」

吴任松故作惊讶,「这麽低?那块地……我可是听说世侄你打算卖一千两百万啊。」

「没办法,银行催得紧!」曾剑桥烦躁地摆摆手,「我急需资金周转,世博你也是知道的,那个陆少虽然压价狠,但他给现钱。」

「其实吧……」

吴任松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图穷匕见,「世侄,你可以卖给我啊。」

曾剑桥愣了一下:「世伯,但你不是只出三百万吗?」

「那是之前!之前世伯不知道你有难处嘛!」

吴任松大手一挥,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既然知道世侄你有难,我怎麽能坐视不理?那个南洋仔给你九百万?我给你九百五十万!也现金!明天一早就到帐!」

曾剑桥愣住了,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紧接着,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道:「世伯……这……这不太好吧?虽然还没签合同,但我刚才在里面已经答应人家了。做生意要讲信用……」

「讲信用?」吴任松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嗤笑一声拍了拍曾剑桥的肩膀,「那还要不要赚钱啊?」

他凑近曾剑桥的耳边,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们在商言商,不是交朋友。五十万啊,为了一个口头承诺,扔掉五十万?你傻不傻?」

曾剑桥咬着嘴唇,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吴任松也不急,他知道,这时候越逼越反弹,要让他自己「想通」。

足足过了一分钟。

曾剑桥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不甘心。

「一千万!」

曾剑桥伸出一根手指,死死盯着吴任松,「凑个整!一千万!只要你肯出一千万,我现在就让秘书起草合同!那什麽陆少,让他去死!我明天直接关机!」

吴任松笑了。

他赢了。

虽然比预想的九百五十万多了五十万,但这区区五十万,和即将到手的地铁站地皮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而且,能从那个眼高于顶的南洋阔少嘴里抢食,这种成就感让他爽到了极点。

「成交。」

吴任松伸出手,笑容灿烂无比,「世侄,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明天一早,支票送上。」

曾剑桥握住了那只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他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对这位「接盘侠」深深的同情。

而此时,已经坐上车离开的陆晨,正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陆先生……您以前到底是干什麽的?」回想起这两天的环环相扣,程一言只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多智近妖,忍不住问道。

陆晨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我是看着你们这些人的电影长大的吧?有的时候保持神秘更有利于掌控局势。

他只是举起酒杯,对着程一言轻轻一碰。

「敬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