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韩府。
“我已经打点过了,庶吉士有你一个名额,”韩老太太看了眼韩愿,“进去了务必要谨言慎行,收敛你的性子……”
话没说完,韩愿已经打断:“我不去。”
三天前殿试放榜,他位列二甲第六名,虽然也是极靠前的名次了,但与他心中期许却是相差甚远。这三天里煎熬苦楚,痛定思痛,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天纵英才,无非中人之姿罢了。
从前少年轻狂,一错再错,姻缘已然错过,如今仕途起步,他不能再糊里糊涂,今后的路,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走。
“你说什么?”韩老太太没料到他敢拒绝,怒气一下子冲上来,“怎么,你大哥忤逆,丢下家里跑了,如今你也要学他?”
“他是他我是我,我做什么学他?”韩愿一听拿他跟韩湛比,立时急了。
韩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原想着他们兄弟一武一文,保韩家万无一失,没想到一个二个,忤逆不孝。“庶吉士清贵又是天子近臣,多少名臣都是从这个路子上来的,你不去这里,想去哪里?”
“我。”韩愿顿了顿,她在哪里,他就去哪里。可她现在,在哪里?
长荆关,放鹤书院。
杨子昌还在说:“我知道傅兄是好意,但一来男女混杂,于风化不好,二来读书向学乃是高尚之事,如今却与什么纺织、兽医之流的混为一谈,终归有点不妥当。再者女子的本分就是侍奉父兄尊长,将来出嫁了孝敬公婆,服侍丈夫,听说这书院一办,本地有些女子生了贪念,一味躲懒不肯做活,颇颇引起了些民愤,傅兄还是要注意啊。”
慕雪盈看他一眼,四目相触,他立刻闪开,慕雪盈笑了下。
不是第一个了,明知道她是这里主事之人,却坚持视她如无物,有什么话只管对着傅玉成说。她甚至猜得到杨子昌没好意思说出来的第四条意见,牝鸡司晨,成何体统。
“杨兄此言恕我不能认同,”傅玉成道,“不过我只是书院的教授,慕姑娘才是山长,若有什么话,还请杨兄与慕山长言明。”
杨子昌顿了顿,脸上便有些讪讪的,终是抬头正坐,看向慕雪盈。
慕雪盈看着他,目光直视:“敢问杨兄,这些可是学政的意思?”
“这,”杨子昌语塞,“我刚到此地,还未来得及将此事禀明父亲。”
那么,就全是听陈士成说的,根本不了解本地情况了。慕雪盈微微颔首:“杨兄初来乍到,大约还要盘桓几天,看看本地的风土人情,若蒙不弃,我师兄可以为杨兄做个向导。”
她竟然不替自己辩解吗?还是理亏,知道无法辩解?杨子昌只觉得今天所见所闻无一不在意料之外,不由自主应了声:“好,慕山长既这么说,那就有劳傅兄了。”
余光瞥见陈士成欲言又止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不知不觉唤了声慕山长,简直岂有此理!
“慕姐姐,傅夫子,”隔窗有人唤,杨子昌回头,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衣服上补丁摞补丁,但却浆洗得干净,“我今天家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