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韩老太太谈判了。
为什么,她竟隐隐有一丝庆幸。
卧房里。
韩老太太躺在床上,一看见慕雪盈就皱紧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给老太太请安,”慕雪盈上前行礼,“老太太可有好些?”
“出去,我不用你服侍。”韩老太太冷冷道,“你但凡还有点廉耻就该自请下堂,要多歹毒的心肠,才会眼睁睁看着一家子为了你身败名裂!”
“老太太息怒,”韩湛听不下去,何苦在这里受她责骂呢?家里这么多人,谁来侍疾不行?拉起慕雪盈,“我这就带她走。”
此时也没机会再说什么,慕雪盈只得跟着他出了门。
刚到门外,韩湛立刻低声叮嘱道:“以后但凡要过来你就叫我,我陪你一道。”
慕雪盈看着他。他说到做到,必定会每次都赶来相陪,可一时能够如此,一辈子呢?她要永远忍受唾骂,摧眉折腰,放弃曾经的理想抱负,只求做一个合格的内宅妇人吗?他要背负忤逆的骂名,每天因为她心惊胆战,时刻提防自己的亲人吗
不,她不要这样过。再甜蜜的相爱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又何苦成为彼此的枷锁。
带着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四更时分,慕雪盈还没睡着。
韩湛侧身搂着她,已经睡着了,她贴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胳膊,被他紧紧搂着,寒冷的冬夜竟然热出了一层薄汗。
他真的很怕失去她,即便睡得这么沉,手也从没来松开过。
慕雪盈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他的呼吸不太安稳,做梦了吗?梦见了什么?
韩湛平时极少做梦,但此刻的梦特别长,清晰又混乱。
有狼烟,他披甲持枪,冲向敌阵。但并没有看到敌人,天幕低垂,黑沉沉的带着压抑,似乎处处都有敌情,又处处空无一人。
突然之间,他在山上了,青山浮翠,山顶积雪,他认出来是长荆关外那座山,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找一个人,很重要的人,心里仿佛有熟悉的面容,但此刻怎么都想不出名字,找不到她在哪里。
韩湛焦急地寻找着。马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他极力奔跑,又迈不动步子,山突然不见了,他在冰冷的雨雪中徒劳地挣扎,终于叫出了那个名字:“子夜!”
韩湛猛然醒来,身边没有人,她去了哪里?
一骨碌坐起来,嘶哑着声音:“子夜!”
远处有人应了一声,是她!韩湛顿了顿,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长长吸一口气。
只是梦,她还在他身边。
“你醒了?”她正在洗漱,从净房里探头出来,带着笑跟他说话,“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韩湛走过去,用力拥抱住她。只是梦,她不会消失,他会竭尽全力守护好她,他们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