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正,收拾完吃了饭,也就是克丁克卯赶在辰时到衙门。但此时也懒得理会,韩湛拍拍身边的枕头:“你怎么起那么早?过来陪我再睡会儿。”
“不要。”她一口回绝,转回身继续梳头,“你也快起来收拾收拾走吧,上次你走得迟了点,一家子都问了好几天。”
韩湛想起那次晚走的事,眼中透出了笑意。平常走得太早,以至于稍稍晚一会儿一家子就大惊小怪的,以后得多晚几回,等他们都适应了,也就没人再说了。
公事是忙不完的,按时点卯上下值即可,他的时间以后要尽可能多地留下来,陪她。
披衣下床,拿过她手里的梳子:“我给你梳吧。”
慕雪盈从镜子里看他,他眉目温存,带着饱睡后餍足的神色:“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整夜乱梦,她极少有这样心神不宁的时候。慕雪盈在镜中向他摇头:“不好。”
韩湛皱了眉:“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这些天她太累太紧张,怕是亏虚了,早该请大夫好好看看。
慕雪盈横他一眼:“你少折腾些,我不那么累了,自然能睡好。”
一点淡淡的笑意从眼梢蔓延到嘴角,韩湛握着她浓密的黑发,慢悠悠说道:“夫人此言差矣,此事有益身心,酣畅淋漓之后自然能高枕安眠,不信你看为夫,昨夜睡得多好。”
慕雪盈笑出了声。
“姑娘,姑爷,”云歌隔着帘子回禀,“表小姐求见。”
表小姐,吴鸾?韩湛皱眉:“不见。”
“姑爷,她求见的是姑娘。”云歌忙道。
韩湛顿了顿。
第86章
吴鸾躲在后门外的墙角处, 焦急等待着。
昨天人犯移交都察院,因为她不牵扯主要案情,所以只是循例核对了口供, 今天一早放出来后韩湛的人立刻便要带她回奉慈庵, 她苦苦哀求说要当面向韩湛谢罪,这才有机会来韩家。
此时心里七上八下, 知道韩湛必定不愿让她在韩家公然露面,不敢造次,只能躲在轿子里苦苦等着。
“来了。”含秀在外面说了一声。
吴鸾心里一跳,是韩湛, 还是慕雪盈?连忙打起轿帘, 来的是韩湛, 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一顿。
在意料之中, 吴鸾却又觉得十分失望。来的果然是他,她就知道直接说求见韩湛必定会被拒绝, 但若说是求见慕雪盈,韩湛为着防备她日后骚扰, 还有可能出来见一面,她没有猜错, 但此时目的达到,反而觉得失望。
这又是为什么呢?
来不及多想, 慌忙下轿行礼:“吴鸾见过韩大人。”
韩湛停步,她倒也聪明,不再以亲戚身份称呼了:“你有何事?”
“想求韩大人开恩,放我回老家去吧。”吴鸾双膝跪倒,“我已经悔改了, 两次过堂我都指证了是高赟逼迫我诬陷大人,求大人看在我洗心革面的份上,准我回老家去吧!”
她在奉慈庵待了这么久,简直生不如死。因为是犯了事被撵过去的,庵里的尼姑防贼一样防着,日日粗茶淡饭,天不亮就起来做功课,深更半夜还得诵经,她原以为在韩家过得艰难,到了奉慈庵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艰难。
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留在京中已经不可能了,韩湛不可能答应,那还不如回老家,天高地远,总可以从头来过。
许久不听韩湛回应,吴鸾抬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