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子之餐兮’‘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此四题既非常见,又非冷僻,着实有些趣味,兄一时兴起,破第一题附于信后,请鹤弟雅正。”
后面是署名和日期,又有一张纸,是傅玉成关于第一题的论述。
堂中鸦雀无声,有这封信,可以证实徐疏的确在考前拿到了试题,孔启栋受了徐家的贿赂,又追杀王大有,胁迫傅玉成,诗经科的题目又是他出的,若不是他泄露给徐疏,又怎么会如此着急遮掩灭口?
“孔启栋,你收受贿赂,泄露考题给徐疏,证据确凿,”韩湛示意校尉放开孔启栋,“你可认罪?”
孔启栋咻咻的喘着气:“本官无罪,都是诬陷!”
“对,谁敢说这信不是伪造?我也能事后写一封信推说是八月初六写的,谁能证实?”高赟立刻附和。
皇帝点点头:“韩夫人,你如何证明这封信就是八月初六傅玉成寄出去的?你如何证明八月初六傅玉成曾经寄信?”
“傅玉成当时住在文升客栈,他找王大有寄信,是客栈伙计胡四介绍的,客栈掌柜钱鹏可以为证,”韩湛道,“来人,带人证。”
狱卒很快带上人证,胡四忙忙说道:“回禀大老爷,当初傅玉成到我家住店,问小的能不能帮忙寄信,小的给他介绍了王大有,后来傅玉成好几次找王大有给家里寄信,大概两天寄一封的样子。”
钱鹏作证道:“八月初六下午傅玉成找来王大有寄信,小人亲眼所见,亲耳听见。”
韩湛点头:“孔启栋,你还有什么狡辩?”
“这些只能证明傅玉成寄过信,谁能证明就是这封信?”高赟反驳道。
“这信是我写的我寄的,我能证明!”傅玉成急急说道。
“你是当事人,你作证不算数。”高赟轻嗤一声。
没有王大有,这案结不了,慕雪盈虽然狡猾,但他们的人也都追着慈宁宫的人杀过去了,王大有这时候还没来,应该再也来不了了。
却在这时,忽听一声喊:“报!王大有带到!”
北风卷着雪片,翻腾着灌进来,慕雪盈抬眼,几个侍卫浑身浴血带着王大有走进公堂,王大有身上也有血,细看却是别人的,他并没有受伤,韩湛的人护住了他,她没有选错。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看见王大有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王,王大有,叩见皇帝大老爷!”
堂上响起几声嗤笑,皇帝沉着脸没说话,韩湛拿过那封信高高举起:“王大有,你可曾见过这封信?”
王大有探头看着,重重点头:“见,见过,这封信是八月初六傅玉成给我的,让我送到乡下慕家,交给薛放鹤,我收了傅玉成五分银子,八月初八去那边卖货时捎带过去,薛放鹤不在家,我就把信给了慕家姑娘。”
韩湛顿了顿,先前那点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薛放鹤那时候就不在吗?除了她和傅玉成,是不是根本没有人见过薛放鹤?“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为何逃往京城?”
“后来有一晚我正睡觉,门突然砸开了,有个人拿刀逼着说要信,我说给了慕姑娘,那人就逼我带路去找慕姑娘,”王大有发着抖,几乎哭出来,“到了慕家没找到薛放鹤,那人就要杀我,还要杀慕姑娘,那人拿着刀架在慕姑娘脖子上,我被他砍了一刀挣扎不动,后来云歌姑娘砸了他一花瓶,慕姑娘拿剪子把他戳死了!”
韩湛大吃一惊。
急急回头,她神色平静,似乎王大有所说的都是别的人的事,韩湛一颗心砰砰乱跳,迟来的,痛彻心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