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有说有笑,看上去登对极了。
陆平生不禁停下脚步,懒懒地看过去——
是她?
那个废话特别多的小乞丐,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再后来,他要娶她为妻。
婚后,嘉言沉浸在喜悦中,他却在歌女春色荡漾的目光下漫不经心地说:
“喜欢什么?还不是为了淮生嘱托。”
这才知道,成婚只是为了完成弟弟的遗愿。
在他心里,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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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暴雨,她在檐下愣了许久。
第二天,陆平生站在人去楼空的房中,脸色铁青。
比他表情更好看的,是桌上那封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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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东王陆平生手握权令,杀伐果断,天下心狠手辣最厉害者非他莫属。
十八岁,他遭人退婚,被当街甩耳光,闹了出笑话,从此不敢轻信谁。
二十九岁,他娶了当初要跟自己回家的女孩,却待她淡漠疏离。
后来,那个姑娘走了,他的心一下就空了。
修长孤峭的身姿站在长街中,望着满城灯火,忽然就想起初见的那个冬夜,小姑娘抱着他,说要跟他回家。
一向是杀伐不动心的无情,唯独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以为只是可怜,而现在才发现,其实最该被同情的人却是自己。
纵然他坐拥万里山川,手握雄兵百万,却独独留不住她扬长而去的身影。]
第68章
监牢里, 傅玉成一遍又一遍望向牢门上那个巴掌的小孔,努力听着外面的动静。
韩湛说了,今天会带她来见他。刚刚会审之后他被临时换到了这所四面封闭, 连窗户都没有的牢房, 唯一与外界的连接就是牢门上那个送水送饭的孔洞,虽然锁着, 但从缝隙里,还能漏进来一两丝光线。
就要见到她了吗?傅玉成拖着残破的身体,用满是血痂的手将头发理了又理,破衣抚了又抚。这牢房如此严密, 必是为了保密, 韩湛应该没说假话, 就要见到她了。
在黑暗中苦苦等着,不知道时间, 每一息都有一辈子那么长,咔嚓, 那个孔洞打开了。
傅玉成踉跄着奔过去,手扒着冰凉沉重的铁门, 嘶哑着声音:“你来了?”
“来不了,以后都来不了了。”门外是那个冰冷熟悉的声音, 随即从孔洞里递进来一碗水,“不是早跟你说过吗?管好你的嘴。”
咔嚓, 孔洞关上了,傅玉成握着水碗,颓然滑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