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裙裾染上避子汤深棕的颜色,鼻尖嗅到了酸苦的气味,这东西喝着苦,闻着也不痛快。
脸被握住了,韩湛紧紧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他:“为什么?”
“子清,”慕雪盈没有躲避,定定看着他,“对不起。”
韩湛觉得手有点抖,要极力控制才能维持理智。心里因为她一句子清陡然生出无数爱恋,有一刹那很想就这么算了,但是不行,他不是遇见不如意就含糊过去的性子,他在意的事,他头一次在意的人,他必须要问清楚。
紧紧握着她的脸,她肌肤柔腻,在他掌心留下温柔的印记:“为什么?”
脑中纷纷乱乱,无数荒诞的念头。她心里有别人,后悔嫁给他?不可能是韩愿,难道是傅玉成?甚至,薛放鹤?
“我不想那么早生孩子,但又不敢跟你说,”慕雪盈向他怀里偎依过去,“子清,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软玉温香唾手可得,韩湛一霎时心软,又硬起心肠推开:“你没说实话。”
一旦剥离爱恋,多年执掌刑狱的直觉便锐利如刀,剔出之前被柔情包裹,不曾看清的真相。
她那么聪慧,瞒着他偷偷喝避子汤,和与他商量晚些生孩子,这两件哪个风险更大,她自然拎得清。
她没说实话,她只是不想生孩子,也许只是,不想给他生孩子。
她想给谁生? 网?址?F?a?布?页?i????ü???e?n????〇??????????????m
这念头一旦生出,立刻便是燎原之势,韩湛紧紧咬着牙,控制着手劲不肯弄痛他,下颌咬出锋锐的线条。
傅玉成吗?他们朝夕相守,志趣相投,她这么多年不提与韩家的婚约,也许就是存了嫁给傅玉成的心思。
“我说的是实话,”慕雪盈再次拥抱过来。他太难糊弄了,那些半真半假的话在他跟前全不管用,她从不曾对付过这么敏锐的人,“不过,不是全部的实话,我还有别的顾虑。”
他推开了,不肯让她拥抱,慕雪盈坚持着,抱不到他的人,便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子清,我,我还因为害怕。”
韩湛低眼,看着她细细的手指抓着他玄色外袍的袖子,袖口织锦有点硬,会不会弄疼她:“怕什么?”
是韩愿?虽然没什么可能,但终归是少年爱恋,青梅竹马,韩愿曾经那么喜爱她,在她心上,总也会留下点什么吧。
“怕你不喜欢我,怕母亲撵我走,若是有了孩子我又被休弃,孩子多么可怜。”慕雪盈哽咽着,于假意中,生出真切的痛楚。当初并非完全没有惶恐,只因为没有退路,所以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子清,我与你门不当户不对,我深知齐大非偶……”
韩湛打断她:“没有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论门户,你书香门第,大儒之女,我只是没落之家,论才学,你腹有诗书,我却中途荒废学业,你没有什么配不上我的,不必妄自菲薄。”
慕雪盈怔了下,鼻子一酸,眼泪倏一下滑落。
到这时候,到这地步,他于盛怒之中,仍然维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