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子一动,韩愿进来了,看见韩湛时步子一顿。晦气,他怎么也在!“大哥怎么不去衙门?公务繁忙,难道不着急吗?”
“休假。”韩湛淡淡道,“你呢,春闱在即,书温好了么?我联络了松阳书院,你这就回去收拾行李,待会儿就过去。”
韩愿一口气堵在心口,什么春闱在即,无非是霸着她不让人见!慢慢走到近前,靠着慕雪盈身边站住:“大哥是知道我的,松阳书院那些夫子未必比我高明,我就不去浪费时间了。”
“宋山长当世名儒,还教不了你?”韩湛起身,挡在慕雪盈和他中间,“立刻回去收拾东西,立刻就走。”
“这事还得父母做主,也不是大哥说了算。”韩愿压下怒气,极力保持冷静。他无非仗着长兄的身份,可这家里,并不是以他为尊。转向黎氏,“母亲,我在家一样温书,我不去书院。”
饭桌收拾出来,丫鬟们鱼贯进来摆饭,韩湛冷冷看着。他怎么忘了这茬,在他去衙门公干时,韩愿大约每个中午都过来黎氏这边吃饭,钻着空子,偷着见她。
简直是,该杀。“韩愿,你多大了?有点事还要找娘?”
韩愿脸上一热,还是平静着反驳道:“母亲是尊长,自然要先请示母亲。”
“你俩这是怎么了?”黎氏终于察觉到不对,“吃了火药了,吵什么吵?”
门帘子又是一动,韩永昌走了进来,看见韩湛时也有点意外:“你今天怎么不去衙门?”
两个姨娘跟在他身后进来,一起上前给黎氏请安,黎氏原本笑着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已经许多天没见过韩永昌,想着今天过节,所以打发人请他来一起吃饭,做什么带着姨娘?还嫌她不够闹心吗?
正要发作,边上慕雪盈见势不妙,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黄鱼:“母亲,这鱼真大,从哪里买到这么大的黄鱼呀?”
一句话说得黎氏忘了其他,带着得意道:“靠着西城码头那家鱼行总有鲜货,掌柜知道咱们府上爱吃,但凡有好的总是头一个给我送来。”
“昨天那个沙鱼缕是不是也是这家鱼行送的?”韩愿不失时机插了一句。他也看出来了,黎氏因为两个姨娘不痛快,她在哄,那么,他就帮她一道哄,“昨天席上都说这道菜新奇,都在夸赞呢。”
说得黎氏越发高兴起来,暂时把姨娘们抛到了脑后:“是他们送的,我就知道那个菜京中没几个人知道。”
“是,昨天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菜,都在问。”韩愿轻声附和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上次告发了黎氏,可黎氏生完气,过后待他还像从前一样,让他心里愧疚了极点,“我听见好几个人都说席面办得好,连老太太都夸呢。”
“真的?”黎氏越发欢喜,彻底把姨娘这茬忘了。
“行了,吃饭吧。”韩永昌在主位坐了。
韩愿便就顺势坐下,韩湛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丫鬟盛了饭摆好碗筷,两个姨娘侍立桌边布菜递箸,慕雪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们低眉垂眼,和丫鬟一样做着服侍的活,没人把她们当回事,就连韩永昌也并不在意,两个姨娘一个三十来岁,另一个大概还不到三十,韩永昌年近五十,再有孩子的可能性不高,可以预想她们两个到老病之时,也只是孤零零一个在内宅。
韩湛品行正直,黎氏刀子嘴豆腐心,将来若是韩永昌不在了,想来也不会亏待这两个姨娘。只不过如花的年纪圈在内宅,也是可怜。而黎氏,丈夫被人分走,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努力做个大度的主母,又何尝不可怜。
内宅里吃掉的,大约是所有女人的血肉。
碟子里突然放进来一块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