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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再纠缠,连忙岔开话题:“韩二兄脸上是怎么了?仿佛受伤的模样。”

“可不是受了伤么,”他在前头走着,半晌冷冰冰地又添了一句,“夜里走道没留神,让狗咬了。”

让狗咬了?深宅大院里住着,便是养狗也都远离主宅,怎么能让狗咬了,还咬在脸上?于季实百思不得其解,见他仿佛极是懊恼的样子,也只得胡乱安慰两句好好养伤的话,忽听他道:“三公子口口声声叫姐姐,跟我嫂嫂很熟吗?”

“两家是世交,家父与慕伯父至交好友,不过我是去年到丹城吊唁慕伯父时,才第一次见到慕姐姐,”于季实如实答道,“那时候伯父家里只剩下姐姐一个人,家父心里担忧,留下代为主持了丧礼,我也随家父在丹城盘桓了一段时日。”

韩愿愣住了,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次原该他去的,女婿为半子,怎么能缺席岳丈的葬礼。但他怀着退婚的念头怎么都不肯去,最终是韩湛代劳,赴丹城吊唁。难道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多年前的箭突然落下,正正射中心脏,韩愿痛彻心扉。

午初二刻,韩湛返回大门前迎客。

此时距离开席不久,正是宾客集中到来的时候,看见是他亲自出来相迎,几个相熟的亲友便都笑问道:“今年你怎么有空在家?”

往年冬至宴他有一大半时间在忙公事没有参加,仅有几次参加,也都只是开席时露个面,像这样亲自到大门前迎客是绝无仅有的。

韩湛颔首:“特地告假回来。”

亲自过来迎客,是为了向众人介绍慕雪盈,他的新婚妻子。成婚仓促,欠她许多,希望这样能稍稍弥补。

余光瞥见慕雪盈迎了客回来,韩湛迈步上前,老远便伸手来挽:“夫人,小心。”

恰有几名客人刚刚下轿,看着慕雪盈脸生,正猜测是谁,听见了都是一惊。韩湛的夫人?他几时成的亲,怎么一丁点消息都不知道? 网?址?f?a?布?y?e??????ū?????n?????②?⑤?????o??

也有几个与韩家亲近的人知道韩湛成亲,但却没见过新妇,又因为娶得无声无息,便都猜测大约是穷乡僻壤的人物,上不得台面所以韩家不声张,此时见慕雪盈衣饰华贵,相貌端庄中透着妩媚,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心里也都大吃一惊,这般相貌,这般气质,韩家从哪里寻来的人物?怪不得韩湛那样的活阎王,都对新妇如此软款多情!

一时间寒暄的,询问的,还有打趣新婚夫妇的,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韩愿跟在边上,心里刺痛着,一双眼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们是夫妻,他们可以堂堂正正携手并肩迎接客人,可以接受众人的祝福,唯有他,像阴沟里的灰,只能在这里红着眼滴着血,后悔当初的愚蠢,痛恨那个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开席前两刻钟,韩老太太来到东府。

先前听蒋氏说黎氏很舍得花钱,把这边布置得极是富丽,此时亲眼看见才发现,比蒋氏形容得更好。

从垂花门到花厅一路都是鲜花绿树,腊梅、碧桃、山茶、水仙,就连牡丹都有好几盆,厅中长案上摆着一个钧窑的大花觚,里面插着京中人最推崇的魏紫牡丹,四壁墙上名人山水,名家手迹,收拾得富丽堂皇,又没有丝毫俗气。

吃酒的席面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大桌,配着同样材质款式的椅子,每桌以围屏隔开,既不吵扰,又能互通声气,桌椅底下又有火盆、脚炉等物,冬日里为防着炭火气稍稍开了点窗,但厅里依旧温暖如春,角落里没有熏香,长案上玉盘盛着累累的柚子、橙子、香橼、佛手,和着那瓶牡丹,汇成另一种清新的暖香。

居然能不落俗套。韩老太太放下心来,向黎氏点点头:“这个花果香弄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