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又跟上,“打仗时几天几夜不睡也是有的,这点算什么。”
脑中很快又再响起那个拷问的声音,为什么,拖了这么久,到现在也没打算为她正名?
自己也知道答案,因为,他顾虑着重要的东西,也许,比她重要。
“这是打仗吗?”慕雪盈横他一眼,“做什么都得有节制,好比土地,适时耕耘花果繁茂,要是耕耘过度,一季一收的粮食非要一季三收四收,莫说土地疲惫,便是耕地的老牛也要累坏了对不对?”
韩湛抢先一步挡在身前,脊背挡住门:“再说一遍。”
很好,好得很,把他比成牛,还要加一个老字。那就让她再试试,他到底老不老。
伸手,握住她的腰,举起。
“夫君,”慕雪盈笑着躲着,做逃脱的最后努力,“我不说了,饶我这次吧。”
外间,钱妈妈打了个手势让人都退下,自己轻手轻脚走去耳房,打开箱子翻花样。照这个架势抱小少爷不会远了,得赶紧想好款式花样,赶着给小少爷做衣服鞋袜呢。
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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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湛把持,下压,听见她红唇里逸出来,柔婉悠长的吟哦。
冲锋,回旋,百转千回的阵法,柔软又坚韧的对手。旁敲侧击,轻拢慢捻,本就是化雪时潮湿的路径,烈日来袭,更加暖融成泥泞的蹊径,将军单刀直入,交战时幻化出连击的影像,可心头的恶魔怎么都不能驱散。
你永远不可能做什么,因为在你心里,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
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国,家。眼下还没到国的地步,但韩家,是他实实在在的顾虑。
为了黎氏的声誉,韩家的声誉,他委屈了她。
撵走吴鸾,家里这些人迟早都会知道原因,知道她是清白的,但一个人蒙冤入狱,后面放出来却始终不给判决文书,没有明确的说法,那么这个人,究竟算不算洗冤了?
灯火下她眼眸微阖,娇艳到让他无法正视的脸,韩湛忽地伸手,啪一声,扣到烛台。
烛心在烛泪中跳一下,很快化成一滩红泪,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看不见了,就能听不见吗?
不。
锦箨院。
所有放细软贵重的箱笼都摆在眼前,韩愿反反复复清点着:“只有这些?”
大仆人李锦赔笑说道:“二爷的私房全都在这里了。”
韩愿压着眉,不甘心地,再看一遍。二百多两银子,十几两金子,还有些年节下长辈给的金器玉器,文房雅玩,他的全部家当。
将来若是分家,公中的财产他大概还能分得一院房,几十亩或者上百亩地,生财的店铺是不可能给他的,那是嫡长孙的财产,剩下还能指望的就是黎氏的嫁妆,但按着规矩,那是母亲过世后才会给兄弟们分的,他怎可能惦记这个。
太少了,他手里有的东西。这些年从没正经打算过将来,原来他竟是一文不名。
啪一声,韩愿扣上箱盖:“收起来。”
李锦连忙带着人去归置,韩愿低眉垂目,慢慢坐下。
如果娶她,家里绝不可能同意,唯一的出路就是脱离韩家。但这点家当,够他做什么?
前两天他知道了要有权势,到今天才知道,还需要钱财。
最厌恶铜臭气味的韩二公子,身上当真是半分铜臭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