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湛恋恋放下。在最后一点光亮里,看见她踝骨上攥出来的手指印。这样不行,她太娇嫩,都已经极力收着力气了,还是弄疼了她。
得换个姿势才行,不需要固定她的四肢,就能保证到位的姿势。
在黑暗中摸索着,先前不肯熄灯,两军对阵自然要密切观察对手的反应,随时调整完善战略才行,纵有坚兵利器,也要使用得法,才能刀刀见肉,所向披靡。然而到这时候才发现,看不见时,竟是另一种全新的乐趣。
譬如此时指尖触到的,异常柔腻滑软的地方,就需要他去想一想,究竟是哪里。
其实也并不用多想,手指刚碰到,立刻就知道是哪里。甚至眼前还能浮现出方才亮灯时把握的形状,抚触的感受。在汹涌而来的欲念和爱意中吻着她的耳尖:“子夜,雪盈。”
为什么前些天要撑着?为什么没早些这样呢。他可真是够了,尽做些无谓的坚持。有什么要紧呢?她有没有分神。如果她不专心,他就带她专心,至少现在她的呢喃声只因为他发出,她的涌动只因他而起,她的欢愉,只有他能给予。
在黑暗中尝试,思考,探索。她如一团暖雪,随他揉捏出任何形状,只是随他的心意而动,心理和身体都得到最大的满足,韩湛发出低低的喟叹,闭着眼睛将她摆好,搂进怀里。
便是这样。她薄薄的脊背朝向他,她浓密的黑发顺着脖颈垂下,缠在他肩头,他不需要再固定她,只消凑过去搂住,找到那条正确的路途。便是这样了,既不需要她费力,也不需要他持握,她不会再觉得痛,必然是能承受了。
在动荡中吻她薄薄的蝴蝶骨,喃喃唤她的名字:“雪盈。”
她没有回应,头发散乱着缠在他肩头,脖颈,又垂下来隔在他身前,她呼吸发着沉,绵长,均匀,因为放松,懒懒蜷缩的身体。
韩湛忽然有点疑心她是不是睡着了,吻蹭过去,顺着耳垂到唇边,唤得越发缠绵:“子夜。”
她还是没有回应,韩湛顿了顿,现在终于确定,她睡着了。
在这个时候,在他无比投入,更加精纯的时候,她竟然睡着了。
该死,他做得有那么差吗?!
***
韩愿终于奔到了门前。院门紧紧锁闭,门底下漏一两丝灯光,他们还没睡。他们在做什么?
“开门,开门!”再顾不得体面,伦常,握着拳砸上去。
“大爷睡了,二爷请回去吧,”门内有人回应,“这都几更天了。”
韩愿听出来是云歌的声音,当年他即将离开丹城回京时,云歌刚到慕家,十几岁的小丫头,怯生生的叫他韩公子,如今倒是全忘了旧日交情,只管撵他走。扬声叫道:“云歌开门,我有急事!”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云歌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过来,像她一样沉着柔和,却又毫无通融的余地,“大奶奶连日辛苦,明天还要早起准备冬至宴,还要帮太太对账,一天里难得能休息几个时辰。二爷快请回去,白天去太太跟前再说也不迟。”
韩愿怔了怔。是了,她很忙,每次相见她都在忙着,前阵子是为着黎氏交代的各种事,这几天是为了冬至宴和账目。她难得有休息的时间,他不该来吵扰她,可韩湛呢?韩湛明知道她很累,为什么还不让她睡?
嫉妒,愤怒,不甘,重重情感交杂,韩愿终是忍不住又敲了一下:“开门!”
***
门内。
钱妈妈皱着眉头正要出去制止,卧房门开了,韩湛披衣走了出来:“是老二?”
毡帘开合之间,钱妈妈隐约看见内里低垂的帘幕,抛在地上凌乱的衣服,连忙转过脸:“是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