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她在这家里过得艰难,不过以后再不会了,有他在,他会替她扫清一切障碍,让她安心:“你看看账目对不对,有问题的话就告诉我。”
怕她再像早上那样冷冰冰地躲避,韩愿下意识地又上前一步,可她没有躲,神色平静得很,甚至嘴角还带着点笑,轻声跟黎氏说着话:“母亲,您跟鸾妹妹和二弟说吧。”
二弟,这两个字如此刺耳,谁是她的二弟?韩愿觉得喉咙哽住了,他倒宁愿她像早上那样疾言厉色地对他,至少那样,她对他还是不同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对他像对家里任何一个人一样,没有丝毫特殊。
黎氏这才反应过来,忙道:“账本交给我吧,老太太说以后让我管呢。”
韩愿吃了一惊:“母亲,你……”
想说你怕是管不了,话到嘴边赶紧又咽回去。当着众人,便是再知道不靠谱也不能质疑自己的亲娘,黎氏若是不行,大不了他帮着弄。
如此,说不定还能多些机会,见一见她。
“我也说我管不了,”黎氏看他欲言又止,猜到他想说什么,也有点心虚,“老太太非不同意。”
“姨妈快别这么说,先前就是姨妈好好地管着,只不过因为这两年姨妈身子不好总生病,所以才交给我应应急,”吴鸾忙道,“如今姨妈身体大好,又有嫂子帮着,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慕雪盈看她一眼,她好像对于这个结果丝毫没觉得意外,为什么呢?
***
一更近前,韩湛回到家中。
“夫君,”她老远迎出来,穿着紫貂小袄,袖口上一圈暖茸茸的毛,“今天回来得好早呀。”
回来的路上其实想了很多,关于案子的,关于韩愿的,但此时一看见她明媚的笑脸,所有的疑虑全都不翼而飞,韩湛定定看着她,她像一只轻盈的鹿,一眨眼便来到他面前,带着笑伸手挽住他:“一直在等你回来呢,有事要跟你商量。”
一直在等他吗,让他心里不自觉地生出期待,湿润着,在暗夜里晕开。韩湛任由她挽着,嗅着她温暖柔和的气息,与她并肩进门。要跟她说什么事,舞弊案的吗?还是像早晨临走时那样,提起那个让人恼恨的兄弟。
屋里焚了香,淡淡的甜香味,她替他宽了外袍,含笑给他倒水:“采买上弄到了些新鲜的白茅根,我熬了些茅根甘蔗水,虽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尝个新鲜吧。”
甜丝丝的茅根水,一口下去,润润滑滑,她踮着脚尖给他卸发冠,韩愿低着头,看见她被灯光披拂,脸颊上柔润的光:“老太太今年打算在这边办冬至宴,要母亲带着我一起操办呢,今天二婶送过来了往年的宾客单子,我一个人都不认得,想请你帮我看看。”
她现在越来越习惯说“你”了,没什么拘束的,夫妻间亲昵的谈话。这改变是她有意的吗?韩湛不确定,但他知道,自己是欢喜的。那些纷乱的思虑都被阻隔在外,韩湛在榻上坐下:“你拿来吧,我看看。”
“稍等。”慕雪盈卸下发冠,不等他阻止,立刻双手捧着走去妆台。宽敞的台面一分为二,右边是她的妆奁,左边是他放置发冠、发簪等物的箱子,素日里他从不让她动的,慕雪盈停顿片刻,他没有阻止,她便只装作是寻常一件事,伸手打开了箱子,“等我放好这个。”
韩湛微微抬了头。
她在试探,这是她第一次,在没得他允准之前,动他的东西。然而。转过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