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转身离开,“夫君。”她追在身后。
韩湛没有停步,呼吸发着沉,自己也不能细想是盼着她停下,还是盼着她不停。她停下了,轻柔的语声:“夜里别熬太久,早点睡。”
灯光从后面投映,照得前路一片暖光,是她举着灯笼,为他照明。
她没再追来。
韩湛三两步跨上台阶。
慕雪盈在原地站着,望着他进了书房,窗纸上亮起了灯光,他关上了门。
大约今晚,他不会再想见她。慕雪盈转身离开,灯影摇晃,梅树横斜的影子便随着被拉长,扭曲,方才他在那里抱着她,亲吻她,他抱她抱得那么紧,他的呼吸发着烫,让她现在一想起来,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变快。
这是他在清醒的时候,第一次主动与她亲密。她没想到清醒状态下的他,也会有这样一面。
他生气,只是因为当票的事吗?他昨天便见到了当票,今天早上他虽然有些不快,但并没有对她如何,但方才,他的反应很强烈。
这中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慕雪盈猜不出,低着头沉沉思索着,墙角后人影一晃,韩愿追出来,很快又躲回去。
韩湛候着外面的脚步消失了,抬眼。
她刚走出月洞门,独自提着灯,单薄的背影。
她的拥抱仿佛还黏在身上,后背上发着烫,一阵一阵怪异。韩湛提笔蘸墨,翻开卷宗。是他越界了,这些天习惯了她的温柔体贴,习惯了她早起相送,夜来偎伴,习惯了她每天为他束带整冠,不知不觉,对她产生了太多期待。
可归根到底,他们相识也只有一个月,他对她的许多了解甚至还是多年前从韩愿的书信里,时移势迁,当初那么喜爱她的韩愿都变了,他又怎么能凭着那些陈旧的印象,还当她是韩愿信中那个聪慧、明媚的小女孩。
她要做公事公办的夫妻,他便与她相敬如宾,太多期待,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难以收场。
手中握着笔,久久却没有落下,嗒一声,墨滴下来,洇出一小团黑点子,韩湛垂目看着。
可她对韩愿,为什么就能无拘无束,真实自在呢?
***
慕雪盈遥望见正院的灯光时,连忙收敛心神,整理情绪。
不能再想了,韩湛的事情先放一放,她会找到办法哄好他的,眼下首先要解决的是黎氏。
饿了两天,黎氏已经撑到了极限,今晚只需要守住最后一城,黎氏不难拿下。
整整头发,抚平衣襟上的褶皱,身后似有动静,慕雪盈回头一望,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也许只是风吧。
迈步进门,值夜的婆子殷勤着提灯照路,正房还没熄灯,黎氏在骂钱妈妈,带着气喘,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狗奴才,我不要你伺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