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药里的黄连再加两分。”
王太医说没说过这话慕雪盈不知道,但她明白他的意思:“好,那么明早的药就多加两分黄连。”
“我不吃,”黎氏急了,黄连那东西苦的要命,现在的药就已经苦得她生不如死了,再加两分还能活吗?“我看谁敢加?”
“良药苦口利于病,请母亲再忍耐忍耐。”韩湛道。
这么说,是一定要加了。黎氏想死的心都有了:“滚,都给我滚!”
韩湛没再多说,挑帘离开,慕雪盈送到门外,低着声音:“多谢你。”
替她辩白,替她承受了黎氏的怒火,还替她解决了后顾之忧。
韩湛心里一动,她没说夫君,说的是你。有区别吗?但他总觉得有点区别。“无妨。”
余光又看见她薄薄的绣鞋,亦且这几天,她一直穿的都是同双鞋,同件裙袄。
回到房里时,炉火正暖,茶水正热,各样东西都备得齐整,其实跟以往她在的时候差不多,但总觉得比以往又冷清了些,韩湛下意识地走到妆奁跟前,妆匣开着一条缝,露出当票的一角。
堂堂韩府大奶奶,房里竟会有当票。韩湛抽出来,票面上写着假石镯子一对,冲金镯子一对、簪子两支,潮银簪子三支,当银二十两。
当铺的暗语他懂,这是玉镯、金镯、金银簪子的意思①,妆匣里,也恰好少了那些首饰,她首饰不多,所以每件他都记得。
她当了首饰,得了二十两,他一个月单是津贴就有一百多两,却让妻子典当首饰,凑这二十两银。韩湛沉默地看着。
刘庆恰在这时进来:“大人,小的查清楚了,玻璃灯……”
韩湛打断他:“夫人没有冬衣?”
刘庆怔了下,忙道:“是,小的问过我娘,夫人来得急,冬衣全都没带。”
她宁可冻着,宁可典当,也不向他要。韩湛垂目:“玻璃灯是怎么回事?”
“夫人前几天为买灯的事禀报过太太,太太让去找表姑娘批,表姑娘一直没批。”
他的妻子,韩家的长房长媳,府里最新一代女主人,想买盏灯,却需要一个投奔寄住的表姑娘来批。韩湛递过当票:“立刻赎回来。”
刘庆连忙接过,此时已经入夜,当铺早关了门,但韩湛的吩咐不能不办,只得道:“是。”
转身要走,又被韩湛叫住,他冷冷说道:“即刻为夫人置办冬衣。”
刘庆也只能答应,怕他还有吩咐,便也不敢走,果然听他又道:“再查查夫人还有什么急等用钱的地方。”
她当了二十两,却没有买冬衣,她似乎没什么嗜欲,也并不贪慕虚荣,那么她典当首饰,填的是哪里的窟窿?
漏下二更,当铺大门突然被敲响,值夜的朝奉打开一格栅栏,来人举起腰牌向他一晃:“都尉司的,赎当。”
朝奉心中一凛,人人畏惧的都尉司,为着什么紧要大事,深更半夜前来赎当?忙将栅栏又打开几格,堆着笑脸:“您老少待看茶,马上就办,马上。”
一夜转瞬即过,四更时分,慕雪盈轻手轻脚起床。
黎氏想来是饿狠了,一整夜都睡得很沉,倒让她也安安稳稳睡了大半夜。韩湛的早饭昨天就交代了云歌去办,此时没有别的事,倒是能从从容容洗漱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