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哥,你醉了。」
「我没醉!」赵子墨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林昭胸前的衣襟,力道之大让布料微微变形。
他凑近了些,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眼中却带着一种清醒的痛苦,「我知道,你们,你一直都看不起我。
我既不算真正的林家人,天赋又这般差劲,我们三个里,就属我修为最低,最没出息!
她带我去参加那些聚会,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都看得懂!」
他手上又用力了几分,「你也一样,林昭,你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谁都看不起,
你从不屑于参加那些无聊聚会,
也懒得理会外面的是是非非,你的心一直是冷的。」
「你天赋高,又肯努力修炼,还有父辈倾力栽培,你有这个资格。」
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哽咽,
「可我有什麽?我是伪灵根,符籙天赋又低,
你只用了六个月就成了一阶中品符师,风风光光的。
我符籙练了整整五年,却连入门都做不到,一事无成!
我没有背景,亲生父母都只是凡人,我本来就是个被捡回来的野孩子。」
说到最后,他猛地松开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之间,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昭沉默地看着他。
赵伯没有子嗣,子墨是他多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孤儿,视同己出。
这个外表一向努力表现得坚强的青年,内心实则敏感又脆弱。
他知道子墨一直也在练习制符,却始终未能成为符师,
林昭成为一阶中品符师,似乎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许他说得对,我的心确实是冷的。」
林昭默然,拿起一旁那坛烈酒,仰头慢慢饮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经历过死亡与重生,
带着前世记忆却被困于稚嫩身躯的那些年,成年人的意识与婴儿的肉身,极度的不协调曾经让他几乎崩溃。
家族只道他是天赋异禀,天生灵魂强大,
只有这一世的父母,日夜不离地守着他,耐心教导他修炼《太和养元功》,
助他收敛心神,平复识海波澜,才帮他熬过了那段几乎将他逼疯的艰难岁月。
正是这般特殊的经历,让他性情远比同龄人沉静,甚至显得有些疏离冷淡,难以与人真正亲近。
这一世,能被他毫无保留放在心里的人,屈指可数。
父亲想必是早已看出了这一点,
才给他取名「昭」字,寓意光明丶显达,如旭日之光,
盼他前程灿烂,心向光明。
更带他离开家族的庇护,来到这龙蛇混杂的坊市历练,
让他摆摊交易,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体会世间冷暖。
这才慢慢有了如今稍显通透的林昭。
仔细说起来他与赵子墨,其实并不算熟悉,
反倒是赵子墨因年纪相仿,从小更爱黏着林宣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