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碎片的最后一丝涟漪,终于在精密的监测数据中归于寂静。
希罗娜自从接收了「快龙速递」送来的高精度监测仪,就开始了昼夜不停的探查,在遗迹石室周围值守了将近一周。
每一天,两人都会一同查看那些跳动的曲线和频谱图,她灰色的眼眸在仪器冷光的映衬下显得专注而纯粹。
「残馀能量指数归零,空间结构稳定度恢复基准值。」第七天清晨,希罗娜关掉终端屏幕,转身时,脸上的严谨悄然融化,化为一丝卸下重担后的轻松笑意,「确认安全,并未对本时空有什麽影响,任务结束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看向窗外的阳光与海浪:「那麽,接下来就是我的假期了。」
希罗娜似乎格外锺情这片海滨之地的宁静。
她没有返回神和镇的老宅,也没有急着埋首于联盟那堆积如山的公务。毕竟还有一位任劳任怨的超能系天王尽职尽责。
冠军的假期过得惬意而简单。
希罗娜常常整个下午窝在张剑英书房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旁,翻阅他从各处收集来的神话孤本与地区传说笔记,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温暖的色泽。
有时她会抱着好奇心旺盛的小企鹅,坐在露台的躺椅上,一边轻抚着小家伙方方的冰块脑袋,用柔和的语调讲述着神奥地区流传的古老传说,一边望着潮起潮落出神,像是在思考某个古老的谜题,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放空。
她也享受带着烈咬陆鲨它们在沙滩上散步惬意时光,或是颇有兴致地旁观张剑英与宝可梦们的每日训练。
起初,她只是带着好奇。
看张剑英如何与宝可梦们一同进行磨合,看他在模拟对战中如何下达指令。
渐渐地,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训练家本人身上。
她看到张剑英与新入队的大剑鬼进行了一场纯粹的技巧对抗。
没有技能的光焰,只有特制的器械与大剑鬼从前臂盔甲中拔出来的足刃碰撞的脆响。
在希罗娜看来,这个年轻训练家的力量显然远不如进化后的大剑鬼,但他凭藉精湛的步伐和技巧,硬是在狂风暴雨般的斩击中周旋了许久。
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勾勒出结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眼神亮得惊人,全神贯注,仿佛与大剑鬼的精神节奏融为了一体。
希罗娜合上了膝头许久未翻动一页的书。
一个更为直接的念头,在她心中清晰起来。
她也想要亲身感受一下,这种将自身意志与力量掌控到如此程度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生长。
希罗娜向来是行动派。
当晚,她便拨通了古斯塔夫大师的通讯。
光屏上,古斯塔夫那张严肃的老脸在听到希罗娜的请教时,罕见地停顿了几秒。
「胡闹!」
老头子眉头拧紧,声音冷硬,「你是联盟冠军,神话学者,专心研究你的遗迹和传说!舞枪弄棒丶摸爬滚打,成何体统?不雅观,更危险!」
「大师,」希罗娜的声音依旧平和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探索遗迹时常深入未明险地,多一分自保之力总是好的。况且,身为训练家,更深入地理解发力方式,协调的状态,或许对指挥对战丶理解宝可梦的技能运用也有新的启发。我观察阿剑的训练,认为这其中存在值得探索的价值。」
古斯塔夫被这番有理有据丶甚至还裹挟了一点学术研究外壳的话给堵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那端认真坚定的眼神,又想起那个臭小子跟她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最终只能重重哼了一声。
「女孩子家…」
他嘀咕了一句,但在希罗娜平静的注视下,终究是妥协了。
「罢了!真要练,就让你的路卡利欧用波导引导你进行冥想,先锤炼精神,稳固核心。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急不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像是无奈又像是看好戏的神情:「至于身体素质的基础锻炼…让那个臭小子教你!他挨过的揍丶流过的汗,知道怎麽开始最合适,就这样,挂了。」
通讯乾脆利落地被挂断。
希罗娜放下通讯器,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而旁边听到全程的张剑英,则有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但这预感很快被新成员的融入流程所覆盖。
希罗娜结束监测任务的当天下午,大剑鬼在沙奈朵的陪同下,找到了正在打理花园的张剑英。
它深蓝色的身躯在阳光下宛如厚重的青铜雕像,微微垂首,传出一连串低沉肃穆的吼声。
侍立一旁的沙奈朵本来静静地听着,准备转述。但它绯红的眼眸中却突然掠过一丝羞耻的意味,混杂着一种无奈的情绪。
沙奈朵这次没有直接复述,而是直接将大剑鬼的意思通过精神意念,印入了张剑英的脑海:
「昔日吾狂乱失序,刃锋所向,非敌非寇,乃伤及家园草木,惊扰此间生灵。」
「此非武者之道,实乃吾心之耻。」
「吾愿以未来之功,以赎前愆。」
张剑英提溜着杰尼龟喷壶,手顿了顿,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面色复杂的瞥了一眼大剑鬼威严的样貌和气场。
宁这措辞…也太复古了吧?
竹兰到底给你们讲了什麽故事?
要不你去和超梦交流一下,那家伙也是这个熊样儿,估计你们会很有共同话题。
大剑鬼这些话简直像是从哪个史诗里摘录的段落。
但,张剑英望着大剑鬼那双毫无玩笑之意,只有郑重承诺的锐利眼眸,他又觉得,这或许就是这家伙最真诚的「中二」式表达。
「我明白了。」
张剑英收敛笑意,正色回应。
大剑鬼沉默颔首。
随后,它主动要求张剑英和沙奈朵陪同,找到了那几只仍有些对它感到畏惧的野生宝可梦。
它的道歉方式依旧直接,低吼声中带着歉意,承诺以后也不会伤害它们,并且共同照料这片果园。
当那些原本瑟缩的小家伙迟疑地递来树果示好时,大剑鬼明显僵硬了一下,才略显笨拙地用爪子小心接过。
这一幕让张剑英摇头失笑。
对这个信奉力量与生存竞争的古代同伴而言,学习接受「弱小」的好意,本身就是一种观念的转变。
……
大剑鬼的融入并非一蹴而就。它对力量有着根深蒂固的认知与追求。
对于团队中的同伴,它有着自己的评估。
鬼斯通是第一个让它吃瘪的。
大剑鬼空有力量却无处施展,被耍得团团转。
它能理解到鬼斯通这种「不择手段」的战斗方式,在它的观念里,这同样是一种为求胜利或生存的有效策略,虽不崇尚,但表示理解。
土台龟则让它感到震撼。它见过古代的土台龟,但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个体。
即便不算背甲上那棵巨树,其本体也接近三米高,宛如移动的山岳。
日常测试中,它全力劈出的贝壳刃,只能在土台龟厚重的甲壳上留下浅痕。
大剑鬼自认目前难以正面击败这面巨盾,但眼中并无气馁,只有更强的战意。
对于土台龟那宛如磐石的绝对防御,它感到了压力,但眼中燃起的是挑战的火焰,它相信自己终能磨砺出斩开山峦的锋刃。
大姐头则让它保持着最高的敬意,沙奈朵那份深邃的精神力量与战斗中的统御感,是它目前无法企及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