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漏网之鱼?(2 / 2)

「冬天罚跪院子,跪到膝盖上的皮和冰冻在一起,撕都撕不下来。吃的是厨房倒掉的泔水。犯了错就用烧红的铁条烫手背。」

安娜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别人的故事。

但密室走廊里,维克多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连莱拉的黑金异瞳里都闪过一抹怒意。

洛林沉默了两秒。

「欧姆,扫描一下,大总管在哪?」

欧姆的声音立刻传来,「内堡后院的杂物间里。他在炮击开始的时候就跑了,没跟伯爵夫人在一起。目前蜷缩在角落里,生命体徵显示他处于极度恐惧状态。心率一百四十,血压偏高,有轻微失禁迹象。」

「带我去。」

杂物间离得不远,就在主楼背面的一栋低矮建筑里。

安娜用力的推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杂物间里传来一声惊叫。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缩在成堆的破旧家具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看到安娜的瞬间,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安——安娜?!」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苍白色的火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进杂物间。

大总管「噗通」一声从家具堆后面滚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洛林脚下。

「大人!大人饶命!小的有眼无珠一小的猪油蒙了心一小的一」

他趴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闷响。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上很快渗出了血,混着灰尘和眼泪糊了一脸。

「大人!小的愿意献上全部家产!所有的!一个铜板都不留!」

大总管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双手高举过头顶,「内堡地窖里有小的攒了二十年的积蓄,金币丶宝石丶还有三瓶从南境走私来的魔力精华一全都是您的!只求大人饶小的一条狗命!」

洛林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胖子,笑了。

「杀了你,你的财产也是我的。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大总管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抖得更厉害了。

「大人——大人开恩——州「不过。」洛林话锋一转。

大总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希望。

「我不杀你。」

大总管的嘴巴张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洛林蹲下身,拎着大总管油腻的衣领把他的脸提到自己面前。

「安娜以前是什么待遇,你从今天开始,一模一样地过。冬天跪院子,吃泔水,犯了错用烧红的铁条烫手背。」

大总管的眼神一片空白。

「你不是挺会管人的吗?」洛林松开手,让他的脸重新摔回地面,「现在轮到你自己当奴隶了。活多久,看你的造化。」

大总管趴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五秒之后,他慢慢地丶艰难地把额头再次贴到石板地面上。

「谢——谢领主大人开恩。」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确确实实是在道谢。

洛林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维克多,找两个人把他看住。从今天开始执行。」

「遵命。」

洛林迈出杂物间的门槛,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霜狼城的天空终于安静下来了。

没有炮火,没有喊杀,只有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走吧。」洛林理了理衣领,「还有正事要办。」

a■8na目霜狼城下城区。

贫民窟最深处那条巷子又窄又暗,两侧的建筑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头顶的天光。

融化的积雪从屋檐上滴落,和着泥水在石板路上汇成一条条浑浊的细流。

一个穿着粗麻布衣裳的年轻人从巷子口钻了出来。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脸埋在竖起的衣领后面,步伐不快不慢地穿过几个拐角,最后消失在一家招牌已经看不清字的旅馆门口。

帕西瓦尔关上门,插上门闩,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勉强能躺下的木板床和一张缺了条腿的桌子。

窗户用破布条堵了一半,漏进来的光线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亮斑。

帕西瓦尔走到窗边,从布条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巷子里没有人。

他松了一口气,脱下帽子扔在床上,坐了下来。

特使把变形术剥离之后,他的脸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一张平庸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

没有洛林那副五官分明的长相,没有棱角,没有锐气,灰扑扑的眼睛像两颗混在沙子里的鹅卵石。

这张脸在以前是他最大的耻辱。

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保护色。

帕西瓦尔攥着帽子,指节发白。

看到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之后,他便从霜狼城城堡内逃了出来,隐姓埋名。

帕西瓦尔咬着指甲盖,脑子里反覆转着同一个念头。

洛林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一点他可以确定,所有知情人士都已经杀了个乾净。

洛林不知道有人顶着他的脸在霜狼城里招摇过市。

但问题是帕西瓦尔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伯爵夫人知道。

如果洛林审讯伯爵夫人呢?

如果伯爵夫人为了活命把他供出来呢?

帕西瓦尔的脚步越来越快,粗麻布鞋在木板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她不会的。」他喃喃自语,「她不会出卖自己的儿子。她不会——」

但他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他太了解他的母亲了。伯爵夫人这辈子最在乎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权力和脸面。

如果出卖他能换来一线生机,她会眨都不眨一下。

帕西瓦尔停住脚步,双手撑在那张缺腿桌子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想跑。

可是往哪儿跑?

雪季还未过,诡变之刻席卷了整个雪原。

从霜狼城到最近的领地要走七天的路,中途没有补给站,没有驿站,更没有魔火的庇护。

以他这副凡人的身板,出城就是送死。

那就只能留在城里。

留在城里,祈祷洛林永远不知道有个叫帕西瓦尔的人曾经顶着他的脸活了好几个月。

帕西瓦尔慢慢坐回床上,后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窗外传来远处的喧哗声一听口音是下城区的平民在议论什么。

他竖起耳朵。

「——巴别塔的人出来了——内堡那边好像在抓人——」

「抓谁啊?」

「不知道,听说抓的都是当官的和教会的人。有个卖菜的老王头亲眼看见一道白色的火从天上射下来,直接穿进了教堂里头。」

「白色的火?」

「可不是嘛。那些做了亏心事的当官的,一个都没跑掉。啧啧,那位新领主可真是「嘘!小点声!让人听见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