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个在战场上能面不改色地用苍白之火将敌人烧成灰烬的魔女,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洛林放下手里的铁签,眉头微皱:「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清缴侵蚀机兵的时候,受伤了?」
「不————不是————」
安娜慌乱地擦着眼泪,但越擦越多。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少爷,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曾以为我们这辈子都要死在那个与世隔绝的白狼哨站里,我以为您会被冻死,可————可我真的没想过我们也能有今天————」
她抬起头,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看着洛林。
「少爷,您真的出息了。现在的您,比伯爵大人还要威风。」
洛林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这点出息?哭什么。」
「我控制不住————」
安娜抽噎着,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悠远,」我想起了以前在家族里的时候。那时候冬天好冷,我们在下人房里连炭火都没有,那个大主管————」
提到这个称呼,安娜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仗着伯爵夫人的宠爱,总是把最脏最累的活扔给我。大冬天,所有的河都结冰了,他非逼着我去凿冰洗衣服————」
安娜伸出双手。
那双手如今白皙修长,指尖跃动着足以焚烧万物的火苗。
但在她的记忆里,这双手曾布满了冻疮,流着血水,肿得像胡萝卜。
「那时候我好怕,怕洗不完就没有饭吃,怕少爷因为我受罚————我每天晚上缩在柴房里,冷得睡不着,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吃饱饭,能不被他骂,哪怕让我立刻死掉我也愿意。」
安娜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语气中的那股恨意却越来越浓,像是积压了十年的火山即将喷发。
洛林看着她,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他当然记得那个大主管,一个典型的势利小人,是伯爵夫人最忠诚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