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交汇。
莱拉没有躲闪,那双异色眸子里反而迸发出一股惊人的热烈。
「这可是你自找的。」洛林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砂纸打磨过一般。
「嗯。」
莱拉应了一声,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绯红,声音软糯却坚定,「我不后悔。」
这一夜,寂静胜过万语千言。
在那种深度缔结契约的过程中,洛林仿佛触摸到了世界的本源。
莱拉娇小的身躯被黑金二色的命运魔力笼罩,随着每一次呼吸与魔力的吞吐,那些象徵着幸运与厄运之间的意象在二人之间来回交融,游走。
她还记得很久以前的冬夜,她无家可归。
而现在,自己这个曾经在风雪中瑟瑟发抖丶被所有人唾弃为扫把星的女孩,终于在这个滚烫的怀抱里,找到了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她是他的。
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
「洛林————」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像是在诵读某种神圣的经文。
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次日清晨。
当巴别塔的人造光源模拟出第一缕晨曦时,洛林准时睁开了眼。
怀里的人还在熟睡。
莱拉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银灰色的长发散乱地铺满枕头,露出的肩膀白皙诱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一个美梦,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忧郁的小脸,此刻却透着一股惊人的容光焕发,仿佛是一颗蒙尘的宝石终于被擦亮,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洛林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全知视野扫过。
【姓名:莱拉】
【身份:二阶命运魔女】
【状态:命运共鸣(已激活)。幸运值正在持续回流,当前充能效率提升300%。】
【领主特质:命运眷顾(临时/极强)。你接下来的所有判定都将获得「大成功」修正。】
洛林挑了挑眉。
昨晚那场荒唐,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似乎是察觉到了洛林的注视,莱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并没有想像中的羞涩或躲闪,莱拉只是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令人眩晕的笑容。
她在洛林唇上轻啄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就像是老夫老妻。
「早安,我的领主大人。」
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与自信。
半小时后。
穿戴整齐的莱拉站在了刚刚建成的「命运钟楼」前。
此时,维克多丶欧姆丶安娜都在远处围观,神色各异。
「莱拉姐姐的气场————好像变了?」欧姆站在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从洛林屋子里走出的莱拉。
「昨夜,我检测到一股命运魔力的波动,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
安娜正在擦拭手中的对立统一之球,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投向那个站在钟楼大门前的娇小背影,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少爷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莱拉深吸一口气。
她并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这座代表着未来胜负关键的命运钟楼。
昨晚的疯狂并非只是一场欢愉。
洛林给予她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接纳,更是将整座城市的命运毫无保留地交托到了她的手上。
这种沉甸甸的信任,彻底粉碎了她心底最后的自卑。
既然他是这艘船的船长,那她就是为这艘船指引航向,避开暗流的引航员。
「为了领主大人————」
莱拉低声呢喃,双目中的光芒瞬间暴涨,如同燃烧的烈日。
她猛地张开双臂,原本纤细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一股令维克多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
「命运钟楼,启动!」
随着一声清喝,两面钟盘之下,那口巨大的黄铜钟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发出了沉闷而悠远的轰鸣。
「当——!」
钟声响彻云霄,却并未传出声浪,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钟楼为中心,疯狂地向着四周扩散。
下一秒,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巴别塔外的天空中原本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在钟声的激荡下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久违的阳光精准地穿透风雪,洒落在巴别塔之上。
而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巴别塔阴影里,那些原本潜伏在周围丶准备伺机偷袭的先遣部队,竟然接二连三地脚滑摔进冰缝,或是被莫名崩塌的雪块砸晕。
厄运被排斥,好运在汇聚。
钟楼顶端的刻度盘上,原本归零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一点一滴地积攒着那名为「奇迹」的能量。
莱拉站在钟楼之下,银发狂舞,宛如掌管气运的神明。
洛林站在广场上,温柔地看着那个发光的少女。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神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被狂热的战意所取代。丶
中午,诡变之刻降临。
浓重的灰白迷雾弥漫在巴别塔的第二层,无数侵蚀数据眨眼间流遍了营地周边的屏幕。
在令人心生怯意的迷雾之中,无数猩红的电子眼骤然亮起。
「来了。」洛林目光投向城墙外。
安娜已经站在了了望塔顶。
昨天他们在第二层清扫了大量侵蚀机兵,摧毁了好几个被侵蚀数据占据的节点。
那些行动显然刺激到了弥赛亚的侵蚀网络—一数据流在夜间频繁波动,欧姆监测到第二层的机兵活跃度飙升了三倍。
但洛林没想到反扑来得这么快。
第一批侵蚀机兵从泰坦熔炉区的甬道口涌出时,数量不多,零零散散不到三十台。
它们的躯壳上缠绕着暗红色的数据纹路,关节处渗出腐臭的黑色油液,眼窝里嵌着疯狂闪烁的光点。
安娜甚至没动用魔女之塔的增幅。
她站在城墙上方,单手一挥,一道苍白色的火墙横亘在甬道出口。
那些侵蚀机兵一头扎进去,合金外壳瞬间被烧得通红丶软化丶坍塌,像是丢进熔炉的锡块,几秒之内就化成了一滩滩冒着白烟的金属残渣。
「今天来的这么少?」安娜诧异地问道。
欧姆的声音从重炮塔的扩音器中传来,带着几分紧张:「安娜姐姐,别大意————我感应到第二层的数据流在急剧汇聚,弥赛亚姐姐在————在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