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看着面板上刷新出来的建筑属性,眼睛越来越亮。
「领主大人?这个建筑————具体是干什么的?」莱拉仰头望着钟楼,异色眸子里倒映着那座双面钟盘的光影。
听见莱拉的疑问,洛林像个怪蜀黍一样坏笑了一下,反问道:「你平时操纵运气,好运给自己人,厄运丢给敌人,对吧?」
莱拉点头。
「但你没法控制时机。」洛林敲了敲面板,「好运气来的时候可能正好用不着,厄运降临的时候可能打不到关键目标。」
莱拉又点头,这确实是她一直头疼的问题。
命运这种东西太飘忽了,她能干预方向,但没法非常精准的控制。
洛林把面板用全息投影仪投影出来给莱拉看。
「命运钟楼的核心功能——储存运气。」
「金色钟面储存好运气,黑色钟面储存坏运气。平时用不着的时候,你把多余的好运和厄运往钟楼里灌,它会帮你保存。等到需要的时候,一次性全部释放。」
洛林用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一下,一行行数据跳出来。
「储存上限跟你的阶位挂钩,二阶命运魔女能存七天的量。充能期间你不能动用命运力量,得专心往钟楼里输送。但一旦存满」
他顿了一下,嘴角咧开。
「到了关键时刻,一次性把七天的好运全砸在我们身上,再把七天的厄运全砸在敌人头上。你觉得会是什么效果?」
莱拉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当然知道会是什么效果。
她的厄运能让敌人踩进每一个陷阱丶被每一发炮弹命中丶在关键时刻武器炸膛或者脚下打滑。
她的好运能让己方的攻击全部打在要害上丶防御在最关键的一瞬间恰好挡住致命一击。
这些效果,叠加七天的量,一次性爆发—
「那不就是————」莱拉的声音有点发抖,「在那一刻,敌人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差不多。」
洛林把面板收起来,双手抱胸,仰头看着那座双面钟盘。金色指针和黑色指针同时跳动了一格,沉闷的钟声在营地上空回荡。
「以前你的运气操纵是涓涓细流,细水长流。现在有了命运钟楼,你可以把细流攒成洪水,在最需要的时候开闸泄洪。
.
莱拉盯着那座钟楼,金色的瞳孔和黑色的瞳孔同时微微扩张。
她能感觉到。
钟楼和她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就像她和厄运哨塔之间的连接一样,但更深丶更粗丶更紧密。
命运钟楼在呼唤她,那些齿轮的咔嚓声和钟摆的心跳声,全都在等着她去灌注。
「领主大人。「莱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这东西————这东西太离谱了。」
「离谱就对了。」
洛林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
剑刃之冬哈吉死了,但凛冬君主手底下还有两张王牌一寂灭之冬莫迪尔和恐惧之冬瑟林斯,都是四阶,七天内就到。
上次打哈吉,靠的是中继塔爆炸丶迟滞之塔减速丶营地搬迁令转移炮塔丶安娜的冰火切换击碎铠甲——一套精密到极致的组合拳。
但那套打法用过一次就废了,对面不可能再往同一个坑里跳。
所以他需要新的变量。
命运钟楼就是那个变量。
「莱拉。」洛林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从现在开始,七天之内,你不要动用任何命运力量。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谁来求你加好运或者丢厄运,你都不许用。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给命运钟楼充能。」
莱拉抬起头,对上洛林的目光。
「七天后,那两个四阶就到了。」
洛林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北方远处被暴风雪吞噬的天际线,「我要让它们从踏进巴别塔范围的第一步起,每一个决定都是错的。」
莱拉的异色眸子里映着钟楼的金黑光芒,她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沉下去。
「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稳得像钉在地上的铆钉。
「七天的运气,一滴都不浪费。」
莱拉走到命运钟楼正下方,仰头看着那座双面钟盘。
金色指针和黑色指针各自跳动着,节奏不同,但每一次跳动都会在她胸口引发一阵共鸣。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心脏多了一个腔室,正在等着被填满。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金色的光丝从她的指尖冒出来,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被钟楼底部的命运纹路吸了进去。
金色钟面上的指针往前跳了微不可察的一格。
「吸收速度比我想的慢。「莱拉皱了皱眉,收回手,转头看向洛林。
洛林正蹲在钟楼底座旁边,用手指摸着那些金黑交织的纹路,面板悬浮在他面前,上面跳动着一串他看得懂但别人看不懂的数据。
「急什么。」他头也没抬,「七天呢,慢慢灌。前两天先适应,找到你和钟楼之间的共振频率,后面效率会越来越高。」
「共振频率?」
「就是你输送运气的节奏得跟钟楼的齿轮转速合拍。「洛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现在硬往里塞,钟楼得花额外的力气去消化,效率自然低。等你找到那个节奏—
—」
他打了个响指。
「事半功倍。」
莱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钟楼上。
洛林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进入状态了,转身往外走。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莱拉的声音。
「领主大人。」
洛林停住脚步,回头。
莱拉站在钟楼下面,矮小的身影被高耸的塔身衬得更加瘦小。但她的眼睛很亮,金色瞳孔和黑色瞳孔同时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不太熟练的笑。
「谢谢。」
洛林挑了下眉。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的力量当成值得投资的东西。」
「以前所有人都觉得我这种体质只会添乱,巴不得我离得越远越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曾经断掉丶又在觉醒仪式中重新生长出来的手。
指尖上残留着一丝金色光芒,还在往钟楼的方向飘散。
「现在我的运气能被存起来,还能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候用出去。」她抬起头,眼底的光比头顶那座钟盘还亮,「这感觉真好。」
洛林看了她两秒。
「少煽情。」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钟楼充满就是最好的谢礼。充不满的话,七天后我亲自把你塞进钟楼当电池。」
莱拉噗地笑出声来。
「那我可得加把劲了。」
洛林摆了摆手,走远了。
入夜。
随着嘤咛一声,洛林忽然感到自己的被子里,钻进来一枚小小的丶暖暖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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