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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后悔吗?

王别弦再次看向顾棠。二姐姐习武久了,一身赤金色的常服,身姿挺拔劲瘦,仪表不凡。玉面朱唇,一双墨黑又纤长的眉,风神秀彻。

……她真的会后悔吗?王别弦又不确定起来。

法华寺的侧后方有一列禅房,跟僧众所居的地方分开,似乎好几间都是空的。顾棠跟他默不作声地走了很远,抵达禅房面前时,见王别弦推开其中一间的门,微微愣了一下。

住这里?

她再次看了阿弦一眼,又挪过目光,看着破旧粗劣的门,矮矮的、不平整的门口,还有几乎透不进去光的狭小室内。

顾棠下意识地皱了下眉。里面很干净,没什么东西,其实收拾得非常好,好到纤尘不染……阿弦是稍微有一点洁癖的,她记得。

但就是这样的纤尘不染,更显得里面又窄又空,床榻冷硬,一个青春年少的儿郎,满屋连一面能用的镜子都找不到。隔间是一个很整齐、放着小炉子的地方,可以煮一些东西。

没有坐的地方,顾棠只好坐在那张床榻上,垂手抚摸了一下榻侧整齐叠好的被褥。布料是素蓝的,微微粗糙。她沉默半晌,再度抬眼:“没有人照顾你?……你以前来这里清修进香,听说不是都有府上的人跟着吗?”

“我如此忤逆。”王别弦低声道,“娘亲和爹爹也心灰意冷,不愿意再管我了。”

“……放你在这儿自生自灭?”顾棠又忍不住蹙眉。

“我活得下去。”他说,“反正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我自己远离世俗,不受逼迫,心中安静。”

他按照自己预想当中的那样回答,尽量有骨气一点。然而说这些话时,却抑制不住再度震动的心神,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着他不断颤动,摇曳着他的心,说到最后,还是有一丝丝委屈暗涌上来。

顾棠挽住他的手看了看。王别弦以前从未受过努力生存的苦,这双弹琴写字的修长双手一时间多了些细碎伤痕,还磨出小小的水泡。她屈指一碰,王别弦马上抽了口气,声音近乎于无:“……疼。”

顾棠如鲠在喉,心说这还清修什么?

“疼还这么倔犟。”顾棠叹道,“服个软有这么难?”

“为什么要我认错。”王别弦声音软了些,他这么多日都不曾掉眼泪,顾棠才开口,眼眶便一热,酸涩发胀,喉间也跟着一紧,有些哽咽,“明明是说好了的事……从小就告诉我……我跟二姐姐以后是一家人。”

他微微咬唇,抬袖擦拭眼泪。顾棠将手帕递给他,王别弦攥着手帕,泪眼朦胧地抬眸,就这么凝望不动,然后他哭得更厉害了,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顾棠凑过去给他擦,语调一下子放柔:“哎呀,我只是说可以服个软做权宜之计,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会硬来的……你眼睛都哭肿了,睫毛都哭的丑丑的了。”

王别弦没回话,却被戳中一样努力控制情绪,抽泣了两声,眼泪勉强忍住:“你不来看我我就不会哭。我在别人眼里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又要来看我?你都要娶别人了。”

他终究没控制住,浓烈的爱慕夹杂着时隐时现的恨和怨,缠绵悱恻,如千丝万缕的网绕住了他的人生。王别弦轻轻拉过顾棠的袖子擦泪,在她面前低语,声音清幽动人:“二姐姐,你就一点点也不想要我吗?”

顾棠捧住他的脸:“好弟弟,你是全天底下最懂事端庄的人,是世家公子诗书礼乐的典范,才情过人,精通音律。我们两个从小相识,你……你愿不愿意……”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果然无耻得还是有底线的,只好说:“那个,我把你接下山吧,暂时住在我的一个院子里,派人照顾你。”

王别弦愣住了,张了张口,攥着顾棠衣袖的手紧了又紧,指骨绷紧得发白,好半天才尝试着吐出几个字:“你要我……做外室?”

顾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