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的主力本来汇集在此,过了约定的时间,增援和能够坐镇大局的人一个都没有来,众人军心涣散,各自溃逃。见大势已去,等不来庄惟天的崔缜也知道出意外了,已经带着她的仆从逃往宫门。
顾棠抵达时,玄甲卫也从另一个方向前来,冯玄臻负了伤,伤口已经临时做了紧急包扎,她见到顾棠时先是眼眸一亮,随后见她伤势更重,大惊:“……庄惟天埋伏了多少人手对付你?”
“大约有几百吧。”顾棠回答一句,“庄大人被我杀了,镇岳卫指挥使杜移星在小容那里,随后便会押送进宫即刻处置。”
冯玄臻还来不及震惊上一句,下一句就跟鬼一样纠缠上来。她愣了半晌,不及应答,顾棠便将手中滴血的刀扔下,跟她道:“清理余孽的事就拜托给你了,我要去见陛下。”
进殿不能佩刀,顾棠丢下武器,踏进太极殿,再顺着满地横尸和血迹穿过那条甬道,走到了神英殿前。
麒麟卫似有折损,大部分人都严守在此。击海碎见到她带着世女而来,七殿下亦安然无恙,心中骤然一松,随即越过顾棠肩膀瞥了一眼,却没见到赵容。
她松懈下去的心又是一凛,却没有问,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明显变化,抬手行礼,剑刃却未回鞘:“燕王殿下。”
顾棠道:“反贼的幕后指使庄惟天已被我斩杀,她勾结镇岳卫指挥使杜移星,利用职务之便铸造武器、私募军士,证据确凿。……眼下玄甲卫的冯统领在外平乱,被我生擒的杜移星,还有宁王,都在五城兵马司的军士和赵容手中,很快就会押送入宫,请陛下圣裁。”
击海碎听到赵容无事,局面已被控制,缓缓地长出一口气:“杜移星……师妹?”
顾棠轻咳一声,把耳朵凑过去:“校尉,你们俩有何恩怨呐?”
击海碎抬眸看着她。
顾棠稍稍正色:“……谋反大罪,恐怕是要夷三族的,你们没沾亲带故吧?”
击海碎摇头:“我们只是师出同门。殿下,请进吧。”
她将长剑收回鞘中,转身让顾棠、还有萧云衢进入内殿。
“圣人……”
“陛下的病迁延日久,精神也欠佳,得知有叛贼勾结朝廷要员……怒急攻心,撑着交代了几句后昏迷过去。所幸只是一时力竭体虚,调养休息便可,但却无法出面主持大局。”
“这样……校尉放我进来?”
击海碎看了她一眼:“这是圣人的交代,如果殿下赶来,就请您入内一见。”
顾棠行至内殿床帐边,她一身血气,衣衫未换,但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伸手撩开帐幔时,见到一只瘦骨嶙峋的手臂。
“姥姥……”萧云衢从顾棠怀抱中钻出,本来对祖母一向有些怕,此刻却手脚并用地爬到床上。
那只手稍稍一动,摸了摸云儿的脸,随后又伸出床帐外。顾棠愣了一下,把手放过去,萧丹熙屈指抓住她的手,紧得微微颤动了几下,一股很低弱、近乎喃喃的气音响起:“过来。”
顾棠道:“臣满身脏污,不能——”
皇帝打断她,执着重复:“过来。”
顾棠只好整个人都凑过去,萧丹熙抬眸看了她片刻,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在这片默然相视之中,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