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礼,随后顺着侧门而出。
过了麒麟卫清理过的窄路后,萧涟跟着苏吉钻进各个漆黑的小门。这些窄门只有常年生活在宫中的内官才能极其熟悉,精通每一条宫道彼此衔接之处。
圣人有好几座宫殿都亟待修葺,有些失修的宫墙开了小门,门锁老旧生锈。苏吉从那些尸体间捡了一把刀,递给身强力壮的内官,让人用力劈开旧锁。
哐当一声响,锁链落地。
从这个小门向右而行,越来越逼近喧闹砍杀声,哀嚎和痛哭交响在空气中。
萧涟脚步不停,直到能望见一片乱战的身影。太极殿东侧的宫道上已经出现了零星的反贼。
他身边的内官护持在身边,每有军士发现众人,就会有三五个宫中女使冲上前去阻拦住对方,随着身边人的减少,萧涟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完全奔跑起来——
在这具孱弱躯体的牵绊下,这几乎是萧涟记事以来第一次不顾一切地奔跑。他扯掉衣袍上的禁步,扔下披风,剧烈的腥气从肺部涌到咽喉,就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煮沸了一样。
云儿……
云儿!
等他冲入东华殿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所有跟随苏吉的内官都折在半路,连大宫令也不知道在哪里。萧涟立刻转进寝殿,见到三泉宫的宫卫仅剩七八人,衣衫残破、刀口崩刃,这几人将剑插在大殿上,听到脚步声后猛然抬头。
“殿下!”
“世女在哪儿?!”
“还在里面——”回答声嘶哑力竭,“殿下,这里危险,外面随时会有叛贼进来,我们这几个人冲不出去的!”
萧涟恍若未闻,进入内殿急切寻找,他掀开被褥查看床榻,帐内却空无一人。就在他吓得心脏停跳之刻,忽然听见角落里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
“舅舅……”
云儿从一个角落挤出来,眼睛红肿,脸上尽是泪痕,朝他伸出手。
萧涟立刻抱住她,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他还没缓过气,剧烈地喘息着,声音沙哑:“舅舅在,我在。”
云儿埋在他怀里大哭,哽咽道:“我要姨母……我要、我要娘,娘!”
萧涟按住她的后脑,将人死死地护在臂弯之中。与此同时,有一股叛贼涌入进来,殿外的宫卫已经遍体鳞伤,难以抵挡。
“可恶!几位大人还不来!连指挥使也不到,玄甲卫却已经杀穿了西侧宫门,消息怎么这么快——”
“抓住那个小孩儿,那个小女孩有大用。刚刚我看还有人进来……”
这声音愈发逼近,萧涟掌心出汗,低头贴住云儿的脸颊,带着她一点点向床榻后挪动,躲向各个陈设的间隙。
三名叛贼向内搜寻,乍一看没见到他的身影。就在这一秒,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把刀从后方飞掷而来,正劈中为首那人的后脑。
最前方的反贼浑身一僵,身躯直直倒地。剩下两人扭头拔刀,刀未出鞘之际,竟被一道如风的身影砍断手臂,一簇血花溅上床帐。
这两人尖叫一声,相继毙命。叫声还未散,萧涟的心宛如雷鸣,他仰头向来人看去。
在数步外的位置,顾棠长发散乱,一身墨红衣衫,身上成片的血迹混合在一起,已经难分彼此。一道道血珠沿着她的手腕流下来,在她身后,火光直冲云霄。
随着玄甲卫入宫,落入下风的叛贼已经开始放火。在飞腾而起的烈焰和血光中,顾棠抬袖抹去脸上的血,上前将萧涟揽进怀里。
这么一搂,云儿也自然而然地埋进顾棠胸口间。这孩子半点儿没发觉姨母全身是血,一边哭一边蹭,浑身都蹭得一道一道的。
顾棠紧紧抱住萧涟,将两人护在怀中。但一看到云儿和小七,她胸口撑着的那口气也近乎耗尽,用力一揽,胸前顿时涌动不定,埋头吐出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