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以前确实大不一样,怪不得唐天蕴对你愈发钦佩推崇,唉,我这朋友怎么一个比一个堪称完人,真是要闪瞎了我的眼睛。”冯玄臻向后靠住椅背,语气无奈地开了个玩笑,接着问,“你的意思是,圣人有意传位给世女?朝中确实有这样的推测,可是世女实在太小,甚至不到懂事的年纪。”
“这恐怕就是庄尚书急切的原因。”
“……嗯?”冯玄臻微微一愣,喃喃道,“以世女的年纪,一旦立为皇储,往后十几年都要听你这个姬傅的。日后你当了元辅,她活到入土也别想再寸进半步。”
“我不是一个像母亲那样宽厚仁和的人。”顾棠淡淡道,“她害怕我是手段酷烈的嗜杀之辈。”
冯玄臻刚想说“你才不是”,联想到她入凤阁后所做的种种,顾棠在她们眼里和在自己眼里,简直判若两人,或许在庄惟天等人眼中,顾棠就是个手握生杀之权,一意孤行的煞星阎罗。
“此事事关重大,要拿实证,恐怕艰难,何况又怕打草惊蛇。”冯玄臻想了想,问,“你有什么想法?”
顾棠道:“我将我在户部的心腹想办法调去工部,最好是能盯着她们采买物料,吸引她的注意力。你在玄甲卫当中选出几个人,扮成百姓,一旦再有招募护院、镖师的名目,就悄悄混进去,找她私募部曲的名册……还有藏匿甲胄军械的地点,只要得手其一就够了。”
这是无可置疑的实证,冯玄臻点头,忽道:“你在户部的心腹?你哪儿来的心腹。”
顾棠摸了摸下巴,琢磨道:“应该……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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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户部主事柳悯被一纸公文调往工部虞衡清吏司,担任司正。
从八品主事到五品司正,实打实的擢升。但柳悯却心如死灰地、麻木地收拾东西,抬头见到顾棠和颜悦色地望着自己,心都碎了。
自从被顾辅丞抓去查田地之后,整个户部……不,整个六部都觉得她是顾辅丞的人。全世界的怀疑一起扎下来,就算她不是,竟然也百口莫辩、跳进黄河洗不清。
她说“我只是偶遇到顾大人”,别人用那种眼光看着她,敷衍点头。她说“我根本没攀附过她”,别人却拉着她悄悄探问是怎么巴结上的,有没有什么诀窍。
不信任她,怎么会微服便装的时候还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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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悯顶着这个名头,户部内没人敢惹她,自然,这大半年里碍于周尚书的脸色,也没人敢亲近她。
现在是她们两个人孤立所有人了。
柳悯抱着包袱呆了半晌,说:“辅丞大人,年底咱们这么忙,就让我在户部再干一阵子吧。工部……庄尚书……别人都会以为我是您的人,您要干涉工部事务,要拆庄尚书的台。”
顾棠笑眯眯地道:“你不是吗?”
柳悯:“……”
她露出那种哀怨的眼神,心想,我是不是,您还不清楚吗?
顾棠当面交代道:“谁让你拆庄大人的台了。这是吏部拟定的,是温景平温大人赏识你。我不过跟凤阁提了一句罢了,都是因为你有这方面的才干,为人中正,才特意拔擢你,做虞衡清吏司的司正。”
柳悯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部堂,整个工部上下都是她们的人,虞衡清吏司要管理各地的军需物资核算和官用器物制造,这么个肥差,您把她的人裁了,把我安过去,尚书大人没几日就揪个错,安排御史弹劾下官,这帽子戴不了两天就要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