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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涟的视线透过珠帘,默默望着她玄色衣衫上的松柏仙鹤纹,见此情景,立即意识到母亲把云儿接进宫来是什么意思。

自从那日晋王、宁王在殿中跪了一天多,被大骂一顿后,母亲已经有很久都冷待她们,完全不见面了。在那之后,所有请求立储的折子都被发回原处,还挑了几个典型责罚了一通,让近来沸腾的争议压回水面之下。

明面上已经没有人直接上表建议,但暗地里,随着帝母缠绵到冬日的这一病,各个利益集团划分得泾渭分明,一旦有人想左右摇摆、或站在中间,都会被孤立排挤。

自然,顾棠是个意外。

皇帝服用完汤药,萧涟回过神,接过药碗,侍奉母亲漱口。萧丹熙闭目聆听殿内幼童的牙牙学语,开口道:“熏香淡了,去换一下。”

药的浅浅苦涩气味,快要盖过殿内的熏香。

萧涟点头,起身亲自去换熏笼里的香片。他在掐丝珐琅的龙凤呈祥熏笼前低下身,挽起衣袖,填补熏炉里的香片。

温雅轻灵的香气重新蔓延开,盈满他的衣袖。就在此刻,本来认真听顾棠讲述每个字词含义的萧云衢忽然抬起头,叫了一声:“……舅舅。”

顾棠微微一怔,顺着云儿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萧涟入内侍疾。

她的心一下子活蹦乱跳起来,很细微的电流窜来窜去。顾棠挪开视线,想假装无事发生,过了几息,又瞟过去一眼,再挪回到云儿的脸上。

她的胸口好像进了一只青蛙,一跳一跳的,得把它抓出来。

顾棠假装没发现,目光游移了好几次。巧的是,萧涟悄悄看她时,跟她的视线完美错开。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在圣人面前,太极殿内,确实该沉住气……这样倒显得自己更急切似的。

久别至今,有大半年都没见面说上一句话了。可是重逢之时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只好一个比一个正经,一个比一个老实,仿佛没亲过嘴、没做过春梦、也没连接过……那叫一个客气尊重。

只有云儿满脑子问号。

……为什么姨母要跟舅舅这么冷淡?

为什么见了面也不说话?

萧云衢可不知道她祖母在上面是什么样的情况,她扭头接着学了一会儿新词,忽然道:“我要舅舅抱。”

顾棠搂着云儿的手臂一僵,心中起码奔跑过去一万条弹幕,从“天呐我该不该让他过来”,“你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啊小祖宗?”……一直到“要是事情泄露怎么跟陛下提……”、“圣人还病着我就要搞她家儿郎真是太坏了!”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没听见,捂住云儿的嘴,物理封印,接着教。

可惜这一声不算小,连回身到珠帘内的萧涟都听到了。他给母亲整理药方的手指微微一顿,呼吸跟着停滞了几秒。

萧丹熙看了他一眼,说:“这是你亲姐姐的女儿,跟你亲近是常有之事,去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萧涟揣摩了半天,都不知道这是母亲的暗示还是警告,或许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他却心虚地解读了好久,顿了半晌,低头应道:“是,母皇。”

萧涟走出珠帘,下了御阶,走到顾棠面前。

顾棠慢吞吞地松开手指,试探地给萧云衢言语自由,这孩子很乖地看着她、又很乖地看向萧涟,伸手让舅舅抱住,才钻过去,开口就说:“亲亲!”

云儿勾住萧涟的脖颈,说:“舅舅亲,云儿。”

顾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