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也由不得你侮辱我到这等地步,我要向陛下参你,我要上折子弹劾你!”
顾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这是我在吴州、淮左,还有你孟大人治下的南畿河道上遇见的刺客,我倒要问问孟大人,刺杀钦差,抵抗国策,你是要谋反吗?”
孟挹香存了一胸腔的话,被这句话震慑了一息。她旋即道:“刺客?我看,只是顾大人路上偶然遇到的水匪罢了。这一点你大可以问罪于臬台衙门,让按察使去调查逮捕,我自然给你个交代,何至于此?!”
刺客和水匪的性质可是很不一样的。
顾棠闻言立即道:“好啊,那就把按察使也叫到这里,请孟大人立刻发文给两淮漕运总督刑月驰,一百二十里水路,天黑之前就能到,我就在这里等她!如果她不来,我可是要自己动手的。”
孟挹香眼前一黑,让周围的衙役又扶起来。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无法无天这四个字。”顾棠站起身,从袖中抽出几张写满字迹的口供,亲手递到孟挹香面前,“应当我询问南直隶的诸位才是。你们这颗脑袋,就算我顾棠不收,难道以为圣人就不收么?还是说——”
她拉近距离,凑过去看着对方:“同样江南出身的周尚书、庄尚书,能保得住这种无法无天的作为?”
孟挹香夺过写满字迹的纸张,迅速地、一目十行地扫过。她面色立即大变,心底惊诧道:“她们真的干了?!”
干了就算了,竟然还让她活着到了这里。
这是谁的授意?是谁的胆子这么大,谁能越过她、在她的地界上指使她的下属?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紧攥着这些纸张,扭头看向顾棠,开口刚要问,顾棠便道:“难道你还要人证?”
有人证?
孟挹香头皮发麻,见顾棠站起身,在大堂上的香炉里点了新的一炷香。她道:“时间紧张,孟大人还不发文吗?”
孟挹香早早听说过她的脾气,却没想到见了面比闻名还更厉害。
她难以置信地想到,顾棠看起来明知道有危险,才准备得这么齐全。可她不仅没避开,还以身涉险、弄了个什么人证,分明是要降服她们。 ……为了新政、为了让江南俯首听从,就这么不惜将生死置之度外么?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面是满腔乱如麻的记恨,一面却是一阵难以形容的钦服。
孟挹香立刻明白,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官场中,受到重用,那一切的潜规则、一切官僚间的默契、不成文的规矩和道理,也就全盘作废了。
她将按察使叫过来,随后亲自写书信,一封快报送去漕运总督府。
何六娘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
这个顾大人年轻至此,竟然如此对待巡抚大人。她们这身官服对于当地的小民百姓来说,那就是天!
可是天却塌下来了,俯身听候此人的差遣。
何六娘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小声问赵容:“她到底是……什么官职?”
赵容挺胸抬头,颇为骄傲地说:“这是当朝的户部辅丞,太师之女,镇远侯、二十三岁授栖凤阁大学士,圣人特命的钦差,督巡天下民政!大名鼎鼎的顾棠,顾大人。”
何六娘紧张地听完,一个字也没听懂,压低声音道:“哪儿有这么多人?你们不就四个人吗?”
赵容:“…………”
嗨呀,鸡同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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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巡抚衙门燃起烛火时,下起了一阵夜雨。
顾棠在堂上等待漕运总督时,也在默默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