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我的……人品?”严鸢飞沉默了几息。
在她纠结之时,顾棠又凑过去,在她耳边说:“我绝对不会伤害世女的,我为慎雅做过什么,你无所不知。依我之见,世女才应该——”
严鸢飞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瞪大双眼,震惊又心惊肉跳地看着她。
康王君如今这么安宁,也是因为世女还太小,从来没被列入过皇储人选的提议当中,若是别人知道权势滔天的顾侯一心这么干,就是你在京城杀过人也拦不住明枪暗箭。
就算王府有康王殿下的暗卫保护,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顾棠闭嘴不说了,跟她大眼瞪小眼,抬手戳了戳严鸢飞的手背。
要不说她是练家子、是武妇出身呢,反应这么快,小七可是听我说完了才手忙脚乱拦着我的。
严鸢飞呼吸不定,胸廓剧烈地起伏,半晌才恢复冷静,缓缓松手,紧张地看着她。
顾棠淡定地道:“那我们说说那件大事吧。”
严鸢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初春时节,给她吓得够呛。她也不吭声,掉头就走,这回换顾棠拉住她,硬把人拽回来。
顾棠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晌,严鸢飞的表情从凝滞逐渐转变。
……税赋改革、丈量土地……
从制度上改,那就是动了世家的命根子。严鸢飞隐隐从中窥见刀光剑影的一角,嗅闻到其中的凶险。
顾棠说完,就这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严鸢飞迟疑良久,说:“你拉我入伙,你知道我家也有三千亩良田,七十八户佃农,而且你改了制度,我家这些田就要收税了。”
顾棠“啧”了一声,说:“这才多少。”
严鸢飞:“……”这还不少?
“都是慎雅赐的吧。”顾棠知道她出身不高,要不是这样以她的能耐也不会在军中被康王发现,早就升上去做官了,“你知道宋元辅家中有多少田地吗?”
严鸢飞略有耳闻,但她不敢问。
宋元辅已经卸职荣休,颐养天年了。她家里当官的两个女儿都是清贵闲职,按理说,不管宋家有多少田地,都是元辅大人操劳一辈子应得的……
顾棠悄声说:“二十万亩。”
严鸢飞脱口而出:“多少?!”
顾棠挑了下眉。
严鸢飞:“……”
顾棠又慢吞吞、嘀嘀咕咕地跟她说:“你说范大人族中有多少,周尚书家里有多少?还有你那个顶头上司崔大人,她们博陵崔家有多少?还有江南升进京的工部庄大人……嗯,有没有几十万顷?”
严鸢飞咽了下唾沫。
“要是这些田地都理清楚,交足税赋,能有多少钱?”顾棠叹了口气,说,“好多钱啊!要是用来给百姓修河堤、修桥铺路,赈济灾情,不知道户部能有多大方。我记得太初二十六年白江水患,冲垮了三个河堤,上百万的灾民,赈济的粮食发不出来,修河堤的钱掏不出来,闹出了民变,是慎雅带着人去平乱的……严大人,你当时跟在她身边吗?”
严鸢飞一阵窒息。
她没回答,转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