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看了一眼左元明,又看了一眼周灵悟,笑眯眯道:“我可没有这么讲过,你如此问,周大人似乎有话要说。”
周灵悟就知道她不戳自己一下晚上都睡不着觉,她面色不变,气度恬淡地道:“比娥皇、女英,倒不敢比,宁王殿下虽不比先贤,恕臣直言,比晋王殿下,却略胜一筹。”
顾棠发现她说话也挺诛心的。
此言一落地,崔缜那边的众人果然都脸色发黑,跺脚挽袖,恨不得上来扯着周灵悟的领子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无关户部的职责、不在她的官职考核内,周灵悟开口讲起话来,意外的很是伤人:
“陛下有亲女儿在膝下,自然轮不到旁支宗室女。五殿下、六殿下皆非长女,又不是凤君所出,我看就单论一个贤德,还是以宁王殿下为储,才更有益社稷。”
崔缜被驳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挤出来一句:“宁王出身实在太低。这样的出身,竟还能让户部异口同声,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贤德大事!”
立储之争到如今,双方都很少提起宁王的出身,毕竟这有指责陛下的嫌疑。
“诶。”顾棠道,“我可没有跟她异口同声。”
崔缜愕然,心里琢磨那她是什么意思?还没看透,顾棠便说:“略胜一筹?难道一盘棋输了十目,就比输了十五目高贵?”
周灵悟倒还坦然:“起码在其上。”
顾棠看着她道:“我听闻六殿下一天要睡七个时辰才起来理事,我看未必在其上,说不得是清醒的时候少,犯错的机会也少。”
周灵悟暗暗咬了一下后槽牙,表面却还温文。她忍得住,她身后周家的一位后辈已经沉不住气,瞪着顾棠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棠懒得看她,仍然对着周灵悟道,“六殿下这么大了,根基已定,做个守成之主都很勉强。陛下为了去年、前年的战事,宵衣旰食、夜不安枕,六殿下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吧?”
周灵悟眼角抽搐,紧紧地抿着唇。
顾棠就这么左右开弓,一边儿骂回去一个,谁在她面前都讨不了一点儿好。
皇帝也不开口,冕旒遮盖了她的神情,就这么看着顾棠把冒头的人都扇一遍,见她口干舌燥,还赐了一盏茶下去。
大宫令亲自送到顾棠面前,顾棠行礼谢恩,捧着茶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净。
在这个空隙,她看到宋坤恩的好感不断增加,一场朝会之中,竟然断断续续加了十几点,从40增长到56。
元辅……没有支持的人选么?
顾棠沉思半晌,将茶盏放回到大宫令手中。
在她一顿搅和之下,大朝会上众人群情激奋的立储之争,居然不了了之。
别人想攻击她心目中的人选,逼问她到底想干什么,顾棠却嘿嘿一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我心目中也没什么人选,就是觉得这两个都不行,能不能换一批!
你当萝卜大白菜呢,还换一批? !
她这样做,皇帝竟不阻止,连宋元辅、刑部的范北芳、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