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涟一边心疼,一边想笑。他硬撑着没被她带哭,挑眉看她,凶巴巴地说:“要赔的。须一千两。”
顾棠:“……”
要价也太狠了!虽说抱着他大哭一场很是治愈,让那股说不出的压抑感消失了。但一千两……
他的衣服金贵,可能就是贵一些吧。顾棠把这看作自己收拾心情、恢复状态的价格,倒是觉得可以接受。
“那好吧……”
“一千两黄金。”
顾棠木了一下,缓缓将手松开,整理着装,规规矩矩地坐好,干脆道:“没钱。”
什么一千两黄金,你把我卖了吧!
萧涟笑了一下:“真拿不出吗?顾大人家大业大, 岂会囊中羞涩。”
以前的顾家确实家大业大,但跟她现在可没什么关系。虽然家里目前也有田地买卖、禾卿也在打理店铺,可她奉旨养病,没说是不是带薪休假,说不准哪天,还能给定个谋反大罪。
顾棠叹道:“都够买我命了。”
小七单手托住下颔,眼中带笑地看着她:“哪里,这价格公道得很,我听说你昔日跟王家定亲时候的定礼,就是千两金。”
顾棠回忆了一下,确是千两黄金不假。她没解释,反而出其不意地冒出来一句:“你怎么知道?你特意找人打听的?”
她跟王别弦退婚后,为了假装这事儿没发生过,其中细节都是隐藏起来,不让家里人随便乱说的。
她这样一问,萧涟被反将一军。他收回目光,抬指抵住唇,轻声咳嗽几声,想遮饰过去。
但他偏过头,顾棠却跟着追过来,歪头看他的脸色:“打听这个干什么?”
“……”萧涟沉默一瞬,忽地硬气起来,“自然是随口问了他,王表弟就暂住在这里,你们不叙叙旧?”
顾棠:“……”不好,他怎么看起来好像真不介意似的。
真不介意吗……?小七是品格出众,男德满分,还是自己又会错了意,不小心调戏人家?
以他的行事作风来看……男德满分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现实。但要说不小心调戏,那她不小心的次数也太多了……
顾棠道:“这……我最近说不定要夷三族呢。他还是离我远点吧。”
“他正为此事着急。”萧涟说下去,“留下小住也是为了时常在我这儿得知消息。你走后,他除了我这里和法华寺,哪里都不去。”
“法华寺?”
“寺庙清静。”萧涟道。
顾棠瞥了他一眼,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私心,便端正态度,推心置腹地跟他道:“阿弦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只是孤傲冷漠,目下无尘,轻易看不上别人,要是他想不开,我岂不是误了他终身?”
阿弦……这是什么称呼?真是一片青梅竹马之情,亲密热切非他人能比。
萧涟听得不由在脑内反复咀嚼,思绪被操控般回不过神,心底暗想,王别弦轻易看不上别人,还不是因为有你。
前些日子王别弦身边的阿叔劝他,说什么“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女人丑?家世才干配得上就够了,郎君也太挑……”说了好些教导他的话……王别弦受不了,却因阿叔是长辈派来的人,又不好反驳争辩,冷冰冰不见人,在寺庙里修行了半月。
仔细想一想,真是一见顾娘误终身,不见顾娘终身误。
顾棠这么说完,以为对方会生气。毕竟这是小七的表弟,萧涟顿了顿,却忽地问道:“那你又要自责了,是吗?”
顾棠:“……我在说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