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不好色的坏处了。你看,你们家真是挺人丁单薄的。
顾棠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不好叨扰太久,将该见的人都见了,随后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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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养病,顾棠在自己家闷了三天,一个亲友没见。
家里倒是很热闹,阿塔里比之前胆子还大,上蹿下跳,手段频出,把禾卿惹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他从妻主怀里撕下来,又碍于体面,气得眼眶发红。
她这小院周围有不少人盯着,很多官员想见她,不管是冯玄臻、宗飞羽等人,还是唐秀、郑宝女她们,都心急如焚地想跟她商议——陛下让她先养病,究竟是什么意思?
凤阁连日灯烛不熄,据说圣人跟凤阁重臣大吵一架,龙颜震怒,罢朝三日。麒麟卫上下巡视,朝中百官噤若寒蝉,一个字也不敢乱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棠。
康王离世,顾棠彻底威胁到了她们的地位,不仅影响到这些老臣的安稳退休、甚至对她们的家族,都是一把年轻、锋利、喜怒莫测的快刀。
满京城的人,起码有七成想置她于死地。顾棠本人却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一句口风不漏,像是根本就不在乎外面的暗流涌动、以及说她谋反的满城流言。
第四日,她着实闷太久了,练武的弓弦快要拉断,沉思半晌,换了衣服去见萧涟。
朝野大事,顾棠很沉得住气,可是自从太极殿见了一面后,她动不动就想到七殿下珠帘后的侧脸,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心里就痒痒的。
……奇怪。
难道是胸口里长了什么东西吗? ……这什么毛病。
顾棠左思右想,归根为:七殿下国色天香,而她着实是好色之徒。陛下说不让见官员,又没说不让见她儿子,没错,瞧一眼去!
好不容易没事做,她像未出仕时那样,一身金绣青底的锦衣华服,披一件鲜红的狐狸毛大氅,银鞍白马,慢悠悠地去三泉宫。
她一出门,到处的暗哨闻风而动,各家眼线忙得团团转。
临近三泉宫周边,顾棠下了马,将追云踏雪交给身边的马仆,迈进门。她怀里揣着萧涟送给她的围棋精要,又看了几本棋谱,自觉在弈棋之道上大有长进。
路上的宫侍、女使,一见到她,都惊得怔忪,吓得连忙禀告。几个扫雪的小郎看得眼睛发直,目光一直望到她的背影消失,才傻傻地道:“顾大人……”
“真是玉树临风啊。”另一个忍不住搜肠刮肚地将他的话接上。这估计是这几个三等侍仆为数不多学会的词语。
“将军归朝那日万人空巷。大家嘴上都说是为了顾大人往日的慈悲、近日的功勋,但我觉得……他们争着往人家马背上丢香囊手帕、压根儿就是没安好心。”
“就是就是。都是男人,我还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点小九九谁不知道。”
“咱们可是七殿下宫里的人,见过顾帅的次数比外头的人多好些。要怎么着,也轮不上别人……”
几个侍仆说到这里,一望见不远处的内侍长,马上闭嘴低头,接着扫雪。
顾棠以前还会等内侍通报,从边关回来后,却比往日任性,懒得等,直接跟着走了进去。
萧涟才听到内侍通报,一抬眼,便在门口见到她。
这身锦衣华服极衬她,整个殿内仿佛都亮了一刹,映进窗的日光、反射过来的雪光,交相停在她身侧,天地一时失色。
萧涟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她略微粗糙了一些的手,看她发鬓边没有掩藏的一缕白发,他心里似有什么东西揪了起来、拉扯着,吊在喉间,可是要他说,他却干巴巴的,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