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道:“阿塔里, 你要是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负有某些责任,高于你个人的安危和命运的话, 我可以放你走,甚至可以让风寒澈送你回去。”
阿塔里定定地看着她,问:“你喜欢我吗?”
嗯?话题怎么变得这么快?
顾棠的思维一下子从理性考量,瞬间转变到感情频道。她噎了一下:“什么?”
“你看上去……”他沉默一秒,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完全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 “太平静了。”
这有什么不好吗?顾棠想。
“人对在乎的东西不是这样的反应。”阿塔里说, “会想要拥有、想侵占, 想要得到对方的全部注意力……但你看起来完全为我考虑的时候,很体贴,但毫不失控。”
顾棠听懂他在说什么了,她道:“我是个心智健全足够成熟的人,我的感情很健康,可以理解别人的意愿,难道不是这样么?”
阿塔里:“……”
他说不出来这种奇特的感觉。
但阿塔里冥冥之中醒悟,顾棠的温柔爱护就像对花花草草那样,她觉得该温柔地浇水灌溉、该晒太阳了,就细心呵护地让花木更加茁壮……这在很多人眼里,就已经世俗中女人最浓郁的爱怜之情了。
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宠,并不爱。
“我是要回去。”阿塔里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催使他确定自己的决心,“如果我没死,还会想办法活着再见到你。那时候,我也许比现在更能帮到你……”
顾棠注视着他的眼睛。
胡郎没有丝毫退缩之情,那双蓝眼睛深远而宁静,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坚定、静谧。
她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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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顾棠的安排,阿塔里光靠自己,其实很难穿过危险的交战边境、回到位于漠南草原深处的王庭。
光是巡视的亲卫队和军士,就会把他逮捕回来。
即便如此,风寒澈也只能将此人趁夜护送到三十里之外,他一路上一言不发,沉默得不像是那个开口挑衅对方的男人,要不是阿塔里亲耳听到他说出那种话,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暴雨初停,土地泥泞。阿塔里将身上的腰牌扔回给风寒澈,翻身上马。
他才绑起来的金发在夜风中飘荡,单手解下了腰间带刺的马鞭,回首扬声道:“你替我照顾好她!”
风寒澈一路上冷得像块冰,听到这句话时终于动了动眉峰:“替你?你算什么东西。”
阿塔里闻言竟然不生气,反而笑出了声。他收敛神色,最后道:“我给她……给踏雪的留了疗愈伤病的药,那是半年的分量。药用完之后,那匹马就算还能上战场,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奔驰如电——让踏雪陪着她吧,你们别的男人哪靠得住?要是我死了,她看到那匹马,会想起我的。”
这些话说完,胡郎便转过身骑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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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下的烈马跃过起伏的草丘,进入草原部落的领地。夜晚的风穿过身侧,一阵阵扫荡着他身后这片令人依恋、又使人痛苦的故乡。
在阿塔里离开后不久,顾棠补了几个小时睡眠,天蒙蒙亮时,骤然听到门外急促奔跑的脚步。
凤关是重镇,为了安定军民之心,要求除了紧急军报外不允许在指挥使司慌乱奔跑。所以顾棠一下子便听出反常。
她翻身而起,随手理了一下本来就没怎么脱的衣服,披上战袍。大跨步走出门,跟宗飞羽对视一眼。
不必开口,两人一齐去找岳凌川和康王。顾棠边走边抽出手腕上系着的红色发带,抬臂系住长发,粗拢地挽了挽。
等她走到康王面前时,已经神智清醒,衣衫整备。顾棠还没问,萧延徽便抬头看着她道:“黑鞑靼的骑兵突袭泰宁,这是泰宁的求援军报。”
她拿着一份粘着羽毛的军报。顾棠没有接过来,直接借着她的手一目十行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