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因为长相被各个门阀士族夸赞“神童妙女”,不过小时候顾棠只想在母亲的荫蔽下混日子,长大后声名渐消,当时还有不少人感到惋惜。
这张肖似帝师的脸就是防伪,还要怎么证明?
属官们的目光依旧盯着她,渐渐让出一条道路。她们身后的兵将也跟着向两侧分开,有些人大着胆子抬眼去看顾棠。
顾棠亦不追究,任人窥视。宗飞羽再次行礼后,率着一队亲卫快马而去。
此刻天气晴朗,路途上应该不受影响。以宗飞羽身上“风驰电赴”的技能,以常人120%的速度行军前往,应当今日就能找回岳指挥。
顾棠望着她离开,回身欲走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
“顾二娘子!”
顾棠止步,听见其中一人问:“太师……今年已有六十了吧,不知身体可好。”
“六十一。”顾棠道,“母亲身体康健,有劳挂心。”
她最近收到的家书虽然没被皇帝拦截,但内容也多是报喜不报忧。顾棠能理解母亲和长姐的意思,她孤身一人在皇都、又随军出征,问候母亲的书信中,也照样只提及喜事,免却她们担心。
后面没有人再问了,而是目送着顾棠离去。等她的背影消失后,这些人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是顾太师之女。
“将军得知是恩师之女,恐怕就要不得不倾力相报了。”
“可是凤关也已经千疮百孔,勉力维持百姓留守来做后勤,着实没什么能支持她的。”
“这话就算小顾大人相信,恐怕康王殿下也不会信的。康王来此,我们跟指挥使本就是背水一战,不是提携高升,就是兵败问斩,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天际擦黑,在阴沉的乌云凝聚下,岳凌川的人马在暴雨之前回到指挥所。
她由宗飞羽请回,身上甲胄斑驳,鬓发微白、风尘满面。岳凌川先是得知了康王大军抵达、随后又听到顾棠为副帅的消息。
她精神大振,心中喜忧参半。夤夜回到大堂中时,见烛火燃烧近半,蜡泪在烛台下积累凝结。而堂中的主副帅两人,依旧坐在原位等候。
康王一身金铠,面庞微有怒色,眉宇紧皱,显然对她如此办事很有意见;而顾二娘子静穆沉默,神姿高秀,在她迈步进来之前,早几秒先望着门口。
岳凌川向康王行礼,口称殿下,行了礼后,却没有跟康王说话,而是向顾棠半跪下来,眼中熠熠如星:“十五年前顾园中,二娘子年幼便超逸过人,今日重逢,神采更胜。”
这位年近半百的老将长长叹息:“一别皇都十五载,凌川还未老眼昏花之时,能见此一面,于愿已足。”
岳凌川,字骏极。她劳苦功高,年纪比两人都大,常以本名自称,可见谦逊。
顾棠起身搀扶她手臂:“将军太多礼了。”
此刻大堂外雨声忽落,随着雷鸣而响起。顾棠抽回手瞥了康王一眼,萧延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和疑虑,在她开口问罪前,顾棠抢先道:“我跟殿下候你已久,凤关重镇,你能料理到这个地步,待王主凯旋,定为你请功封侯。”
这句话一冒出来,把萧延徽问罪之语猛地逼了回去,她喉间一噎,递给顾棠一个眼神“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顾棠却不回应,接着道:“还请将军如实相告,这里还有多少兵将粮草可用,如果凤阁将其他地方囤积的粮仓运过来,道路可通?能不能输送辎重和马匹。”
她强行进入正事,把萧延徽生气的环节给忽略掉了。
萧延徽虽然不太满意,但也很想知道顾棠问的这些内容,故而没有打断她。
岳凌川对顾棠道:“若是别人,卑职或许还有保留。但二娘子询问,我便直言。凤关、泰宁,多年守边,早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