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位置的斜对面,另一个离得不算远的平缓地区。解了禁足、养了一阵子伤的萧延徽也面色严肃地盯着看。
她比自己的皇帝老娘要坐不住多了。
萧延徽心情更为复杂。她既想看顾棠大展神威、掏出当初救她时那天女降临般的气概,起码对她而言,那个模糊的影子无异于是天女仙媛。
同时,萧延徽又对自己手上遴选武科的权力视若珍宝,顾棠简直是硬生生要把她的手掰开,从她掌心里掏出来兵部,说一句:“是姐妹就归我一半。”
……是姐妹,但不能归你一半。
因此,纠结了很久的萧延徽觉得,这次她最好有名次,但别让顾棠得第一,成为主考官——便再好不过。
萧延徽憋了很久,忍了前面两科,如今见她在马上试弓,想起对方在身后张弓搭箭、精准如鬼神的样子,终于警铃大作,将什么“一字并肩王”丢开,扭头跟身边的人道:
“下场演练兵阵,让人把兵部分配的名单改一改,给她用点技艺不精的人,凑合一下算了。”
她身边的掌事官领命而去,也换了便装,悄然而去。
这对母女此刻还完全没发现对方。
场内,顾棠已经试弓完毕。她的武力值就算不用折扇的加成,也有63,这个武力值胜过许多普通军士,开个两百斤的弓不在话下。
兵部几位录事官张大嘴巴,呆了一刻,才急匆匆地在纸上记下来。
武举校场内的一举一动,都有兵部录事时刻记载。她们眼观六路,下笔如飞,遍布全场四周。
顾棠身侧的那名兵部主事冷哼一声,为将她比下去,打开臂膀,卯着劲怒开了三百斤的弓,并道:“就用此弓,趁手!”
旁边的人欲劝她,却被怒目震吓住,于是闭上了嘴。
一一择弓后,每人的弓力皆记录在册,随后便开始射箭。
考生要在马匹高速移动奔驰中射箭,才算有效成绩。
顾棠检验过分配给自己的战马,这战马没什么问题,而且对她很是亲昵。轮到她时,稍动缰绳,略微指示,战马便熟练地奔驰而去。
她即刻开弓搭箭。
从旁观察的兵部众人皆屏息凝神,有几人的屁股几乎离开座椅。刹那间,顾棠松开手指,箭矢如流星般飞驰而去。
她没有多看一眼,瞬间掉头狂奔去射下一个靶子,完全不关注结果。众人见到那箭弧飞跃空中,几个有经验的弓箭手在心中叹道:“略偏了些,恐不中靶心。”
这念头才起,又在瞬间消失。
箭弧飞到临近靶标时,忽然颤抖地偏转箭头,不知道是被风力影响、还是被什么诡异的天意影响,笃地一声,扎进标靶正中。
射在红点的圆心上!
衙役检查标靶,跟录事官核对成绩,随后记录在案。
不是吧……
先前觉得顾棠“装得好过分”的那名青年小将,忍不住递给好友一个眼神。两人再次心领神会,想得是——“天娘,是意外吗?”
是意外,还是神射手?
这个答案不需要再猜测。因为顾棠接下来的几箭,每一箭都是相同的情况,箭矢飞落、命中靶心。
而她本人却一眼都不看,面无表情地飞骑而去,寒风越烈,她的手却越热,有一次甚至不需要“夺天工·射珏”的修正,以自己的射艺直中靶心。
好痛快!
这里比在家中练箭爽太多了。顾棠完成考核时,深深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完全练爽了,哼着小调儿卸下箭囊,跳下马,活动着手腕道:“怎么样?我有脱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