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你好坏!
这事儿说来是个小事,但往重了说起码也是个言辞不恭。顾棠迟疑了一下,道:“臣据实所答,只是,呃,只是言辞上不够恭谨。那时情况紧迫,事急从权……”
皇帝懒怠跟她计较这个:“行了,亏你无夫无女,不然朕也要写信警醒你,你的夫女在朕手里。”
顾棠心想这就是我不娶夫、还几次拒绝王别弦的原因。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在意谁、跟谁有感情,那必然成为威胁的把柄。
就算她跟陛下目前算是一伙儿的,这种破绽还是越少越好。
她说不计较,顾棠很有礼貌地谢了恩,老老实实地说:
“臣的想法是,不抄家,那就只能归入卫所,一直赈济下去不是办法。以凤阳卫为例,那里平日驻扎的一万多人本就有一部分田地,但战事在即,日常演兵操练的时候多,耕种的时候少,将流民编入凤阳卫,作为后勤耕种,周遭未垦的荒地也可以交给她们,增加劳力,扩大卫所军田。”
一阵灵光闪过,你在跟陛下的谈话中洞察圣心,政治+1
一阵灵光闪过,你的建议符合民众的紧迫需求,政治+1
……
叮叮的声音响了三声,顾棠没有细看,而是望着皇帝。
萧丹熙重新打开了她的奏折。
这次,她耐心看了快半个时辰。
顾棠安静地从旁等候,聆听着殿外愈演愈烈地风雪声——想来此刻,天蕴正在慈抚赈济所的粥棚中,叫醒一个个僵不能动的无田流民。
这个天气下睡在外面,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终于,皇帝用朱批亲自写了两个字。
“照准。”
顾棠从她指间的动作依稀猜测出字迹内容,心中暗松一口气。
无论如何,有了这个恩准,便立即可以安置百姓,让百姓们住进房子里,以免冻毙于风雪。
顾棠谢恩欲退出殿内,这便去办,却被皇帝叫住。
“你过来。”
她脚步一顿,其实身体还是本能地有点抗拒这个位高权重到一怒伏尸百万的人,太过靠近皇帝、感知到她手中的权力,顾棠就会有些失去安全感。
但她还是停下来,走到萧丹熙面前。
萧丹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顾棠垂眸不语,不清楚帝母这是何意。难道是因为此事打扰了她的休息?
……其实将流民归入军田、垦荒授田之事,要想出来并不难,只是宋元辅是出了名的不粘锅,非必要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余大多官员也都是这么想的。
在官场上,拔尖要强的人多是炮灰;越锋利刚正,越容易淹在大水里。所以冻死流民这件事,最多是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乱子,没有必要为此冒着风险面圣,把这样不吉利、不好的事告诉陛下,惹得龙颜震怒。
但高官们不曾亲自涉足风雪寒苦,今年严寒,这些人铤而走险容易生乱,到时候出了事,恐怕要镇压、论罪、杀几颗人头。
短短片刻,顾棠脑海中就转了好几个弯儿,努力思考自己今日这件事是不是禀报得太急、不够委婉。她抬眸看向帝母,微微一怔。
萧丹熙看起来确实很疲乏。
就像一个没有光亮的、黯淡的太阳。
顾棠动了动唇,但什么也没说。皇帝伸出手,屈指摸了一下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