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缝隙里看他的二姐姐。
她才从边关赶回,细腻的肌肤粗糙了些,神采却更胜往昔。似乎是匆促面圣、没有换翰林院的学士公服,简衫素簪,却恍惚间比起宴会上那一面更觉丰神秀骨、湛然隽爽。
也不知道二姐姐在外面吃什么、睡得怎么样?
她昔年一丁点儿苦都受不了,手上破个皮就逗弄他说疼的要死了,哄他给吹吹痛处、笑语嫣然地说他一吹就不疼了。王别弦每每又羞又急,恼她总没分寸,又怕她真的不舒服。
跟这样的人一起长大,有过婚约,又怎么能相看得了其他人?这些时日母亲带他参加京中宴会,见了不少青年才俊,娘子们固然好,可他心里总是很难受。
就在他微微失神时,跟着他的教养阿叔上前几步,挡住了王别弦在缝隙中悄然偷看的视线。他慌张地撩下帘子,听到轿子外的阿叔低声道:“公子,你该谨记《男训》才是,虽说彼此有些旧谊,可毕竟年岁大了,女男之防,不可不守。”
王别弦攥着衣袖:“是,我知道了,阿叔。”
顾棠抽到“神静骨清”这个技能后,五感超乎寻常的敏锐,她完全能听到两人的悄悄话,只是又装聋作哑,假装没发现罢了。
三泉宫紧挨着皇宫大内,出了西侧宫门便是。顾棠跟王别弦一同拜访,本想着让他们两个儿郎家先说完了内宅私话,再跟萧涟说说政事——没想到萧涟将两人一起请了进来。
有王别弦在,顾棠便在屏风外就座,随手捧起茶喝。
王别弦坐在萧涟身边,一身雪色绣银花暗纹的衣裳,清雅动人。他落座后还未开口,便忽然发现萧涟头上那支桃花簪子。
这支桃花木簪……王别弦脑海中错乱一瞬,想起花藤遍布的篱墙下,他被二姐姐搂在怀中亲吻时,她发上这支木簪便在他迷离的眼眸前晃动,木头淡淡的檀香气渗入骨骸。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气味。
王别弦愣神的太明显,萧涟察觉到异常,他飘过去一眼,屈指抵着下颔,微微挑眉,唇边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你素日不喜欢简朴。”王别弦问,“怎么会用木簪?”
屏外慢吞吞喝茶的顾棠动作一顿,感觉这茶,它突然烫嘴了起来。
她舔了下唇,慢慢喝一口,分神偷听。
就这么浅浅一句,萧涟的好感度又在荡秋千,连信任值也一闪一闪的。顾棠默默看着主线任务一的进度,心说咱们俩这坚不可摧的政治盟友,你还因为这点旧事不信任我?
太不姐们儿了吧。
她垂眼喝茶,听到萧涟拉长音说了句:“别人送的。”
……她什么时候送了!
明明是信物抵押,难道你的发带就不赎回去了吗?我将三泉宫的人马都还给你了,看看,你还要扣我的东西。
顾棠在这边腹诽了半天,表面却假装根本听不见他们说话似的,看看天,看看地,又品鉴品鉴书房新挂的字画。
哎呀,这书法可真书法啊。
“别人?”王别弦脱口而出,声音都颤了下。他马上低头忍住眼眶里的一阵酸涩,喉咙发紧,道,“发簪乃随身之物,怎么连这个都相赠,恐怕于礼不合吧……”
萧涟却笑了一声:“于礼不合这四个字,对我讲,不是有些荒唐了么?身为皇子接见外臣,岂不是最大的于礼不合。”